王璩接過託婭,她已經哭的滿臉漲紅,伸手摸一下額頭果然是滾燙的,再摸身上也是燙的,那眼卻咕嚕嚕地在轉,想是在找阿蠻。
她的樣貌很有些像朝魯而不大像阿蠻,現在還不知道朝魯是生是死,如果當初阿蠻留在青唐,是不是這個孩子也會被人殺掉?王璩把她抱緊一些,託婭已經哭的有些沒力氣,小嘴一張一張,發不出聲音。
王璩的淚不由滴了下來,朱媽媽已經在外面道:「郡主,太醫來了。」現在想那些都是不管用的,先把她治好再說,太醫進來瞧過,又診過脈,說是風邪入骨,還好已經發了出來,不然就有性命之憂,先拿了兩丸藥用水化開餵了,然後才開了方子。
這一通忙亂下來,已經到入夜時分,託婭服了藥果然安靜很多,王璩用手摸一摸她的額頭,那燒已經退了,只等把藥煎了給她灌進去,再慢慢調理,過段時間也就好了。
把重新睡著的託婭放回床上,朱媽媽已經又安排了兩個帶過孩子的年輕媳婦過來伺候,還有小丫鬟們,見王璩滿臉疲憊,一個年輕媳婦忙道:「郡主您先回去歇息吧,這小姑娘我們會照顧的,這裡這麼多人,定會輪班看著的。」
另一個年輕媳婦也連連點頭,王璩又看一眼託婭,她面上的紅色全都褪掉,顯得臉色有些蒼白,這個孩子出生時候也是在眾人期望之下的,現在不到兩年就遇到這種情形,雖然內裡情形還不知道多少,可是託德畢竟是皇后的長兄,於情於理大都不會站在燕王這邊。
而現在是舅舅當上了皇帝,那麼託德一族只怕是凶多吉少了,那麼做為託德兒子的朝魯呢?王璩眼神有些黯然,對舅舅來說,朝魯不過是託德的兒子,或者還是該剷除的餘孽,可是對阿蠻來說,朝魯是她女兒的父親,是她一生中最愛的男子。
舅舅?會變的那麼殘忍無情嗎?或者說,舅舅本來就是那樣?王璩覺得腦子混亂無比,一直以來,舅舅都是那麼高大,是王璩的依靠,可是現在經過這麼混亂的一幕,王璩不曉得舅舅還是不是自己的依靠?
見王璩坐在床邊不走,媳婦們沒有再勸,阿蠻又出現在門口,睡了這麼一大覺,她的臉色好了很多,眼睛似乎也明亮了。
看見她進來,王璩上前道:「夜已經很深了,你怎麼不在床上躺著?」阿蠻走到託婭床邊看著女兒,伸手給她掖一掖被角,輕聲道:「託婭雖說有奶孃,可是從來都是我照顧的,朝魯心疼我,怕我睡不好,總是不等我醒就起來看女兒,怕她蹬被子,也怕她滾下床。」
現在朝魯不曉得在什麼地方,阿蠻眼裡又要有淚出來,女兒長得很像朝魯,阿蠻彷彿能看到那個傻小子一直在朝自己笑,那樣傻乎乎的笑,還是一個連自己都打不過的人,誰想嫁他啊?
可是還是嫁了他,和他生了女兒,如果沒有任何變化,那就是看著兒女們長大,然後兩人變的白髮蒼蒼,可是變化終究是來了。王璩握住阿蠻的肩,這事總是要告訴她:「青唐那邊傳來訊息,舅舅當了皇帝。」阿蠻臉上有驚詫之色,結局竟是阿爹當了皇帝?
那阿孃呢?阿蠻拉住王璩的袖子,王璩不曉得該不該告訴阿蠻這個壞訊息,她畢竟有四個月的身孕,看著王璩臉上的神色,阿蠻問了出來:「是不是阿爹殺了阿孃。」
無論王璩怎麼想,也想不到阿蠻會這樣問,她嘴張一張才道:「不是舅舅殺了舅母,而是廢后殺了舅母。」阿蠻放下拉住王璩袖子的手,輕聲問道:「你信嗎?」王璩看著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的阿蠻,不忍又湧上了心,輕聲道:「阿蠻,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呢,別去想那些了。」
阿蠻彷彿沒有聽見,自顧自道:「姐姐你知道嗎?我是幾個月前才曉得我錯了,我以為阿爹是天上的雄鷹,阿孃就是他依戀的人,可我後來才曉得我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人都說我以前的文格局小眼界下,故事不離開宅門內外,講的話不離開家長裡短。可寫了這個文我覺得,我還是繼續回去寫我格局小眼界小的宅門文好了。
我接受不了骨肉相殘,為權力反目成仇,視人命為草芥的角色。雖然這整個故事的脈絡和走向都是早就想好的,包括阿蠻的結局也是如此,可是真的寫到了,我會覺得心都是疼的。
再更不上去我就不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