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本王去看看,你們都別跟來。」尉遲靳一斂袍子,找顧惜弱去了。
他還未走近,就停了下來,看著前方的那個人,涼亭裡那橫著的石板上,坐著一個胖胖的身影,頭靠在涼亭的柱子上,看著湖面發呆。雖然貴為王妃,身穿紅色綾羅綢緞,從背後看,一身貴氣,但是,在這廣袤天地和皇宮琉璃碗片的映襯下,她胖胖的背影,顯得孤單無比。
尉遲靳遠遠看著,突然發覺,自己似乎從未關心過胖胖的內心世界,也從未想到過,胖胖也會有傷心失意的時候,胖胖雖然胖,還生了兩個孩子,但她基本上,還是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姑娘,她也有自己的夢想和情緒。
想到這裡,尉遲靳只覺得心裡悶悶的,他抬起腳,朝涼亭走過去。
「咳……」走近,尉遲靳故意咳嗽了一聲,不知道是太過於沉迷自己所想還是真沒聽見,顧惜弱並沒有回過頭來。
尉遲靳又走近一點,拉了拉她烏黑的頭髮。
「胖胖,本王來了,看看,你這繡的是什麼鬼東西啊,真難看。」他像往常一樣言語羞辱她。
「哦,對不起,那扔了好了。」她還是沒有回過頭來,只是悶悶地回了一句,眼睛依然看著湖面。
尉遲靳氣悶的很,他從未被任何人忽略到如此徹底,胖胖是頭一個,放在往常,他早就兇她了,但是這一回,他沒有,他再靠近一點,試探性地問道:「胖胖的心裡都在想些什麼?可否告知本王一二。」
「什麼也沒想。」她揪起一片屬下,朝湖面扔去,可是風一吹,樹葉又飄了回來,剛好飄在尉遲靳的鼻子上,讓他不禁閃了一下。
「難道是這湖裡面有什麼玄機,胖胖你決定再次參透人生?」這湖據說很深,要是跳下去,不會浮水的人肯定會死。「啊!你要跳湖自盡?」
「……」這一回,顧惜弱沒有對尉遲靳的猜測作出任何回應,但是尉遲靳感覺她翻了一個白眼,便在心裡咒罵他白痴。
「胖胖,有事情何不跟本王說,在這宮裡本王便是你最親的人。」這是即上回那句「你辛苦了,感謝你」之後,尉遲靳說過的第二句溫馨話,筆直感謝你,更加溫情了。
但是胖胖依舊不回頭,尉遲靳見了,忍不住走過去,坐在他的旁邊,並且伸手將她的臉掰過來,想說透過她的臉看看她的心靈,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這一看,尉遲靳卻愣住了——
眼淚,胖胖的臉上有眼淚,她,原來在哭。她又黑又圓的胖胖臉上,有晶瑩剔透的淚珠。
從小兔子眼般紅腫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已經哭了很久了。
尉遲靳的心被猛地撞擊了,他從來沒有看過顧胖胖哭,在他的心目中,胖胖和哭是聯絡不到一塊的,她會笑會尖叫,會吃了的虧也不敢多說話,會為了一把別人贈與的大刀不怕累地抗在肩頭,扛出血泡來也不會丟棄它,知道阿寧和歐陽祺凌鬧彆扭就會使勁講笑話逗樂她,會這樣會那樣……
總之,是不會哭的。
他抬起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然後將她摟在懷裡,他突然之間覺得,其實胖胖也沒有那麼胖的,他還是抱得完她的。
「誰惹你不高興了,本王帶你去教訓他。」
胖胖也愣了一下下,然後自他的懷中抬起頭來,這是她第一次這樣依偎在他的懷裡,第一次聽到他用調侃和戲謔諷刺之外的語氣跟她說話。
「還給我。」她伸出手,看著他拿在手裡的她替他繡的那個香包。
「什麼給你?」
「香包。」
她本來是想說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離開,繡一個東西給他當做是相識一場的紀念品,不過,他將她抱在懷裡的時候,她不經意間看到他袍子上墜著的小香包,哦,對了,那是他美麗的想容妹妹送的,他一直掛在身上,珍惜地很,而且,想容的手藝比起她的來,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