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你沒事吧?」
林嘉嘉的五指在她眼前晃動,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她本尊已經從那句打擊中緩過神,卻不得不擔心蘇暖的情況。
蘇暖精神恍惚地站在門邊,蒼白的面容上難見血色,彷彿只剩下一具空靈的軀殼,她聽到林嘉嘉的聲音,有些發懵,忽閃了下眼睫,低頭抬眸間,唇角扯出淡淡的微笑:
「我能有什麼事,我很開心啊!」
蘇暖不想再多說話,放開門把,朝自己的房間快步走去,坐在床邊,望著床單上睡過的痕跡,一顆心卻空寂地找不到溫暖的落腳點。
她一轉頭,就看到床櫃相框裡,那張陽光一般的笑臉,腦海裡便迅速浮現出少晨的模樣:
笑容裡始終都洋溢著陽光和海洋的味道,溫暖遼闊,並且英俊。
----《新歡外交官》----
綠林出版社打電話過來約她去看書樣,已經是很多天後的事,她的日子恢復了平靜,波瀾不驚,她似乎也在開始遺忘一些人和事。
她因為攝影集出版簽約得到了一筆錢,雖然數額不大,卻足夠她用上幾個月,她不再每天通過中介公司找兼職,開始謀劃一場徒步旅行。
她曾設想過,揹著攝像機,踏足在少晨去過的每一片土地。
她不喜歡漂泊不定,卻不得不在年幼時就過上這樣的生活,現在當生活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決定再次開始大江南北地行走。
即便旅途孤獨,只有她一個人,卻已足矣。
凌晨的沿海巴士上,清涼鹹溼的海風從車窗裡灌進來,蘇暖纖瘦的身體蜷縮在座位上,雙手環抱著膝蓋,眺望著窗外那一片無邊無際的海域。
她的臉上沒有了煙燻妝的蹤跡,她靜靜地凝視,感受到內心的平靜。
連她自己也疑惑這樣的轉變,她似乎已經疲於在這張平凡的臉上畫上一層又一層的濃妝,只是這樣的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寥寥無幾個人的巴士在海邊的站牌停下,蘇暖背起雙肩包,起身下車,她赤腳踩在鬆軟的沙地上,手裡拎著自己的帆布鞋。
沙地的後方長滿了高高矮矮的松樹,偶爾才有鳥兒撲扇著翅膀在林間穿梭,海面在晨曦的照射下,閃爍著波光粼粼的星點。
蘇暖環顧著清晨海邊的風景,微微地笑了起來。
她的身後是一串小巧的腳印,或深或淺,一直蔓延到她回首未及的遠處,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無論是和少晨,還是一個人。
就像是一個懲罰,她無法再去遺忘少晨,過去她常常因為執著於顧凌城而忘記他,忽略了他的存在,現在,他卻已在她的世界裡揮之不去。
即便是現在,她都無法想清楚,當初懵懂的自己為何會那麼執著。
或許真的像她曾經看到過的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的是習慣,足以融化一個冰冷的心。
她站在崖壁上,海風吹亂她乾爽的短髮,心裡什麼也沒有想,只是靜靜地站著,不再有眼淚,不再痛心地吶喊。
她安靜地懷念著少晨,那個埋葬在海洋深處的靈魂。
少晨選擇將骨灰撒入大海,應該是不想將自己困縛在那冰冷的泥土裡吧,他放逐了自己,也放逐了她的靈魂。
她坐在一塊岩石上,聽著海浪的咆哮聲,卻異常覺得平靜,她偏過頭,彷彿少晨就坐在她的身邊。
有時候她常常想,那樣優秀的男人,她為什麼偏偏無法去愛上,如果她愛上了,那麼,結局應該是圓滿幸福的。
只是,世上,從來都沒有如果。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的墜海,進而想起了陸暻泓,沒由來的,自然而然地就湧上了心頭。
她其實不太願意再想起他,卻也無法一下子去忘記,因為那一天是少晨的祭日,她忘不掉這個日子,自然也會連帶著想起他。
但她只是默默地對自己說:想想就習慣了,習慣了就不會再去可以地記起。
蘇暖俯身用手擦乾淨腳底板上的沙土,然後套上鞋子,站在海風裡,沉寂了一顆繁緒的心。
將雙肩包裡那本還沒來得及裝訂好的書樣拿出來,輕輕地放在崖邊,用一塊石頭壓住,防止被海風捲走。
「少晨,我已經朝著我們的夢想又邁進了一步,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堅持下去,等我看完了你未看完的風景,到時候再相遇,我不會再忘記你。」
轉身離開前,蘇暖望著那漣漪泛動的海水,恬靜地笑笑:
「還有,謝謝你,曾經那麼愛我。」
------題外話------
今天出了點問題,右手掌不小心劃到了舞蹈教室裡的玻璃鏡,所以更新得晚了也少了,明天還是恢復,親愛的們,今天就體諒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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