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盯著照片裡闔眸假寐的自己,坐在樓梯過道間,安然清寧的一張臉。
這是那張衛生間鏡子上消失不見的照片。
她有些驚訝地望向陸暻泓,眼神變得不諳意味,想起他說戀愛時那一絲不苟的嚴肅樣,蘇暖忽然漾起了嘴角。
如果一定要承認的話,撇開所有的因素,她應該也像自己說的那樣,至少有點喜歡他吧。
但也僅僅會停留在喜歡階段,女人可以喜歡隨意的一個男人,但不可以隨意地愛上一個男人,喜歡是她做出的最大讓步。
像少晨那樣的人都無法去愛上,她又有什麼資格說愛上別的男人?
陸暻泓在某一層面上來說,和她一樣,都渴望著溫暖,卻又害怕去依賴,所以,他們才能這樣和睦相處吧?
----《新歡外交官》----
「這也是送給我的嗎?」
陸暻泓回過頭,便看到蘇暖站在竹竿邊,她的手裡拎著那條蒙奇奇項鍊,她的表情很溫柔,她緩緩走到板凳邊,再次坐下。
他盯著那條項鍊做不出合適的回答,最起碼目前為止,讓他對一個女人說出肉麻的甜言蜜語是個艱鉅的任務。
蘇暖似乎看穿了他的狼狽,微微地笑笑,自顧自地拿起項鍊,雙手繞過自己的脖子,在後頸處扣上項鍊的連結口:
「謝謝你的項鍊,我很喜歡。」
她的臉色看上去微微地泛紅,無法判斷是因為羞澀還是因為火光的溫度,陸暻泓看著她眸底流轉的瀲灩光澤,喉底發出一聲沉悶的「嗯」。
他的雙手捏著火鉗,就像是個愣頭青少年,他的手被突兀地握住,他微蹙眉心看向蘇暖,那雙妖嬈的鳳眼笑了下:
「先生,我可以吻你嗎?」
陸暻泓感覺到興許的迷惑,沒有異性對他發出過這樣的徵詢,像是徵詢,又像是邀請,然後,他忽閃了下眼神,便發現自己已經順從了她的笑容。
她的唇瓣因為剛才吃下滾燙的橘子而嫣紅嬌豔,她輕輕地靠近,湊上自己的紅唇,陸暻泓情不自禁地閉上眼,低下頭,吻了上去。
她舔過他的唇,他的齒,最後和他的舌交纏在一起,他們之間的親吻已經跨越了生澀的階段,她吻得很好,他覺得自己變得難以呼吸起來。
他的手摩挲著她的臉頰,彼此間耳鬢廝磨,他並因此而全身緊繃,他在疑惑,或者這才是戀愛真正的滋味吧,雖然很短暫,卻足以讓人萬劫不復。
灶裡木柴被燃燒得火紅,不斷髮出滋滋作響的聲音,陸暻泓卻只聽到綻放的聲音,噼裡啪啦,逃亡一般從心底傳來。
有時候,人不能明白,一種貪念是如何發生如何持續又是如何消失的,因為無法去掌控,所以結局只能是遭遇。
在他們都氣喘吁吁的時候,蘇暖結束了這個莫名其妙來臨的吻,陸暻泓有些難堪起來,她收回自己的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頭朝他微笑:
「明天我們就回a市吧。」
陸暻泓沒有說什麼,他發覺自己還一直處於剛才那短暫的激情中,他用火鉗捅了下火堆,他的手竟微微地有些發抖,彷彿承受不住激情的誘惑。
事實上,他此刻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樣才能繼續去親吻她,他似乎還有點……意猶未盡,他知道這是隻可意會而不可言明的感覺。
「或許你說得對,我們可以談場戀愛。」
反正她這一生再次結婚的機率等乎為零,那麼嘗試一場戀情,又有何不可?
他不會付出百分之五十的精力,她也不必因為不全心投入而愧疚,如果這個男人一定要體悟到戀愛的味道,她也很樂意成為一個引導者。
風華歲月過後,一切都會沉澱為滄海桑田,一切繁蕪複雜也會蛻變為澄淨,她和他也會不再相互糾纏不清。
她是被王子傷得遍體鱗傷的人魚,沒有將匕首刺進王子的胸口,讓他的鮮血溫暖她的雙腳,而是天使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了她的魚尾,給予了她重生。
她一路游回海底,一路蜿蜒的血紅在幽藍的海水裡擴散,彷彿只是一個幻象,而她卻記住了愛的殤。
她早已告誡過自己,她不會在為了另一個男人跑上陸地。
然而,人魚並未預料到,有一天,會出現那樣一個王子,會為了她躍進海底,哪怕他還沒有學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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