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密的睫毛微微地忽閃,路邊飛馳而過的轎車車鳴聲打破了棚內的寂靜,然後蘇暖給出了回答,她沒有避開瞿弈銘的注視:
「不,我不能答應您,我有父親,雖然他現在正在監獄裡。」
即使我的父親給不了我好的生活,我也沒想過捨棄他,因為他是我的父親,那些相依為命的時光她永遠不會遺忘。
蘇暖的眼神很堅定,不像是在故作客氣的推諉,瞿弈銘卻也未立刻放棄這個建議:
「你不必現在就答應我,你可以考慮一下,只要那時我還健在,我便會按今天所講的,好好照顧你,所以……」
一隻寬厚的大手伸過來,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背,那雙大手粗糙乾燥並且很溫暖,很有父親的感覺,他輕輕地拍了拍:
「答應我你會考慮,丫頭,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建議,也一定會有心理負擔,但請你相信,這並不是我的一時興起,作為一個軍人,我得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我不希望我這一生有什麼遺憾。」
「可是,您為什麼要照顧我,就算要補償,也該是她來補償,況且,我並不需要她的補償,所以,您不必因此而愧疚。」
「看來我真是老了,猜不到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瞿弈銘俊朗的面容上,浮現出乾澀的笑意,「丫頭,那不能說是補償,我沒想替任何人補償你什麼,我只是單純地想要照顧你。」
蘇暖沉忖地低頭,抽回了自己的手,默默地站了起來,她退開了凳子,向瞿弈銘鞠了個躬: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您。」
蘇暖不等瞿弈銘開口挽留,便轉身往路邊走去,留下一片晦暗的空寂。
「參謀長,夫人希望您在回去前看看寧兒小姐。」
警衛員在蘇暖離開後便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手機,將聶曉穎的吩咐傳達給了瞿弈銘,至於瞿弈銘和蘇暖說了什麼,毫不關心。
瞿弈銘望著蘇暖遠去的身影,幽然地嘆了口氣,瞟了眼那杯蘇暖倒的開水,轉頭囑咐警衛員:
「這裡估計沒公交車站牌,也打不到車,你先送蘇小姐回去,等你回來,再去醫院吧。」
「好的,參謀長。」
警衛員上了車便朝著蘇暖離開的方向開去,瞿弈銘依舊坐在棚裡,他端起了那杯水,慢慢地喝光,若有所思地兀自出神。
如果二十幾年前,他沒有在部隊裡遇到當時是部隊記者的聶曉穎,那麼,現在是不是就會少一些遺憾和愧疚?
----《新歡外交官》----
蘇暖沒有拒絕警衛員送她回去,她不會憑著一身傲骨一路走回天香華庭去,當她跟警衛員說出天香華庭時,連她自己都詫異:她竟然下意識地想去這個地方。
公寓的門並沒有鎖住,蘇暖輕輕地一扭,便開啟了防盜門,她走到玄關處便看到了倚靠在客廳的陽臺邊的頎長身影,她的眼睛裡忽然飄過一片雪絮。
陸暻泓側身對著她,一隻手裡拿著手機,聽到關門聲便徐徐轉過身,在看到蘇暖時,臉上未見欣喜或是慍怒,只是平淡地掃過一眼。
他將手機放進褲袋裡,便一手插袋,步履優雅閒適地走過來,經過脫了鞋進來的蘇暖身邊時,連眼角也未看一眼,便直接進了臥室。
蘇暖察覺陸暻泓對她愛理不理的樣子,心裡暗暗地鄙視,面上卻表現得淡然無二,也沒主動討好他,將外套脫了丟沙發上,打算整理行李。
她想好了,離開這裡去中介公司找房子,上次出版攝影集賺來的錢,她基本上還沒動過,找一間中上價位的出租房對她來說,也並不是為難之極。
只是,蘇暖在客廳裡溜達了一圈,卻未找到她行李箱的蹤跡,原本擺放箱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回想起剛才電話裡陸暻泓的警告,蘇暖一皺眉,追進了臥室。
「陸暻泓,我的行李呢?」
蘇暖一衝進臥室,就被那張比原來還大上三分之一的床鋪怔在了原地,紫羅蘭色調的床單和被套,在燈光的打照下,使得整個房間都籠罩在薰衣草的幻境裡。
而蘇暖想要質問的物件此刻正悠閒地躺在床上,一手支在後腦勺上,一手拿著遙控器,隨意地調換著電影片道。
對於蘇暖的莽莽撞撞,陸暻泓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說話,緊抿著他那唇形完美的唇瓣,繼續盯著電視螢幕上那無聊的節目。
蘇暖見陸暻泓不想理會自己,也不勉強,摸摸鼻子,自己悄然挪進了換衣間,去尋找屬於她的行李,她覺得再沒有完全確認前,她不該胡亂冤枉陸暻泓一通。
然後,事實證明,陸暻泓絕對不值得她動用所謂的惻隱之心!
「你把我的行李放哪裡去了?」
蘇暖急匆匆地跑到窗前站定,因為焦急,聲量不由地提高了幾分,陸暻泓聞聲一蹙眉頭,擺明了對蘇暖魯莽的不滿,卻沒正眼看她一眼。
蘇暖氣惱地瞪著自顧自看電視的陸暻泓,想要去奪過他手裡的遙控器,卻發現那樣一來她勢必要撲到他身上,臉一紅,在轉頭之際,想到了好主意。
「陸暻泓,你到底把我行李怎麼樣了?快還給我,我急著出去找房子!」
陸暻泓瞳眸上的電視節目影像被蘇暖的身影取代,她整個人擋在電視前,忿忿地質問著她,一張氣得紅彤彤的臉上帶著煞氣。
「你沒有在二十分鐘內趕回來。」
陸暻泓眼神淡漠地看著她,沒有迴避她的火氣,只是用遙控器指指牆壁上的掛鐘,蘇暖糾結了眉頭,生氣地反駁:
「那又怎麼樣?」
「所以,我捐了。」
------題外話------
因為接下來半個月左右時間,流年要應付大學裡這學期剩餘四門的期末考,需要看書複習,所以字數方面更新不太穩定,親愛的們體諒咱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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