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暻泓抱住了她,她的懷抱依舊馨香而溫暖,不同於他清冷的氣質,讓她依賴地閉上眼,她用力地回抱了他,很想告訴他:
再等等她,等她完成了父親的願望,就可以獲得解脫,那時候她應該就能給出一個答案。
光潔的地板上,兩道影子交相輝映,親暱地擁在一起,慢慢地在晨光裡重疊在一起,冬日微涼的風從視窗湧進來,拂動起一室的旖旎。
----《新歡外交官》----
生命總有它存在的意義,對於即將逝去的生命,總會抱著虔誠的祈禱,只是,蘇暖永遠也沒想到,她也會在這個時候面臨這個問題。
找不到方向地凌亂著腳步,冷清而空洞,她望著蒼白的醫院牆壁,忘記該走向哪裡,她的大腦裡還飄蕩著幾小時前獄警的聲音:
「是蘇振坤的家屬嗎?你好,蘇振坤今天在勞作時暈倒,經過醫院的檢查,情況不是很好,希望你能來一趟。」
她想,也許是聶曉穎又去搞了破壞,她終究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最在意的父親,她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她來不及做任何的方向辨別,就被一隻寬厚的大手轉移了全部的注意力,肩膀上的手帶著讓她安心的溫度,輕易地令她跟隨著轉身。
視線順著手臂一路向上,直至仰望陸暻泓輪廓柔和,五官堅毅的臉,他改由握著她因為擔憂而冰涼的手,而後淡淡地微笑:
「怎麼跑得這麼快,不是說等我停好車一起進來嗎?」
她的眼圈有些乾澀地發疼,她無法隱瞞自己內心的惶恐,望著他回答:
「我很害怕,不知道爸爸會不會有事。」
陸暻泓安慰地捏捏她的小手,牽著她走向電梯,回頭望著她恍惚的神情,唇角掠過一絲鼓勵的笑:
「你這麼愛他,他不會輕易倒下去的,放心吧。」
他陪著她一路找到病房,病房外面有獄警看守著,問明瞭他們的身份,就帶他們去見主治醫生,而不是放他們進去探望病人。
這樣的處理方式,隱約透露著某種不好的資訊,蘇暖的一顆心狠狠地糾緊,陸暻泓什麼也沒說,只是抓緊了她的手,讓她找到一個宣洩慌張的出口。
蘇暖想,上帝其實是公平的,她不肯救寧兒,所以,上帝就想了一個有效的辦法來懲罰她,讓她也失去她最敬愛的人。
精神恍惚地走出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蘇暖坐在醫院的排椅上,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的燈光,當陸暻泓從辦公室出來,就看到蘇暖茫然無助的樣子。
他的心頭一震,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卻受驚似地往後一縮,然後仰起臉,望著他想要得到一點點的希冀:
「爸爸不會有事的,對不對?醫生說爸爸會死只是最壞的打算……」
她努力尋找著句子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卻發現無論說得多麼自信,都無法壓下心中浪湧般浮起的恐慌和失措。
明明那麼健康的人,怎麼突然間就得了尿毒症,為什麼上次來醫院時,爸爸要瞞著她,為什麼不讓她知道他已經病得這麼嚴重?
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讓她知道這個實情?
是覺得她沒有能力救他嗎?
陸暻泓不知道怎麼回答,醫生的話還在耳邊,他不想去欺騙她,該面對的總該面對,蘇振坤是尿毒症晚期,在監獄裡他一直默默地扛著病情,才會日趨嚴重惡化。
他靜靜地看著她低垂的腦袋,聽到她哽咽了一聲,沒有眼淚,只是沉默地哀傷,他終於不忍,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地擁入懷裡,輕撫她的後背。
一滴滾燙的淚滑進他的衣領,她哽咽到全身抽搐,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企圖冷靜地陪著她,他相信自己可以冷靜地處理,然而他的眼睛開始溼潤。
蘇暖縮在他的懷裡,不久之後,她輕輕地推開他,似乎已經恢復,她抹掉眼角的淚花,站起身重新走進辦公室。
「醫生,是不是隻要換了腎,我爸爸就可以活下去?」
醫生詫異地望著這個帶著堅強笑容的女孩,他看到蘇暖身後追來的陸暻泓,緊緊地圈箍住她的手腕,要求她收回那樣不要命的詢問。
她怎麼可以捐腎,她難道不知道她會沒命嗎?
陸暻泓冷著臉,還想阻止,蘇暖卻態度堅定地直視著他無法平靜的眼神: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爸爸死去,如果我的腎可以救他,我願意捐一顆給他,況且,醫生不是說過,感染不是百分之百的,也許我會沒事呢?」
------題外話------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