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記者在一個月前正式離職,爾後找不到工作,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去西伯利亞當一名環境勘測師。」
「我好像不認識什麼記者。」
尹瑞晗看著蘇暖極淡的笑容,也跟著笑笑:
「你又何必裝傻,就是那個跟蹤你拍照的狗仔,他本來接到命令要讓你在上流圈子毫無立足之地,最好身敗名裂,結果卻把自己的一輩子給栽了進去。」
蘇暖撇撇眼,嫵媚流轉,輕抿一口香檳:「他去西伯利亞管我什麼事?」
「在一個月前尹氏旗下的報紙出版集團正式被收購,決策層凡是曾經涉及對你相關新聞參與的員工,一律被辭退並且無法再進入雜誌報刊行業,至於那名記者,即便是他賠禮道歉甚至不惜給新任的總裁下跪,都改變不了結果,不止他,連他家裡的其他人都在同一天被公司辭退,一家幾口人失去了生活收入來源。」
「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麼,我不是慈善家,恕我愛莫能助。」
尹瑞晗望著對面蘇暖不甚在意的表情,自嘲地笑出聲,忘記了這是在一個主動儀態的公眾場合,直到笑出了眼淚,聲音哽咽:
「聽說你是瞿家真正的千金小姐,知道這個訊息很開心吧?畢竟,擺脫了貪汙犯女兒的身份,很多事都會變得一帆風順,就像嫁……」
「不許你侮辱我父親,不准你侮辱他!」
蘇暖的眼圈有些猩紅,她握著酒杯的手使勁地用力,她不在乎很多事,卻無法容忍任何一個人提起蘇振坤,更別提是言語上的侮辱,那是她最敬重的父親。
尹瑞晗看著蘇暖終於出現失態,靜默了一會兒,學著蘇暖方才的樣子淡笑:
「知道嗎?今晚是我最後的機會,如果我說服不了一個有權有勢的冤大頭入股尹氏,那我就會被尹氏家族趕出去,就像我那母親一樣,只不過我晚了幾天。」
「我不想聽一些和我扯不上邊的事,如果你要傾訴,可以找心理諮詢師。」
蘇暖冷冷地打斷尹瑞晗的話,轉身便走,尹瑞晗的聲音卻沒有停止:
「蘇暖,如果不是因為你有一個身家背景夠硬的男朋友,你以為,你現在能這麼風平浪靜地過生活,而我卻要時刻擔心著失去一切……顧凌城……我們已經在辦離婚手續了,你永遠不會明白,你的丈夫在和你做(和諧)愛喊出另一個女人,名字時的痛苦,你永遠不會明白……」
蘇暖走出老遠,似乎還能聽見尹瑞晗的餘音,她沒去看周圍詫異的目光,就一個人獨自走出去,獨自乘電梯,然後獨自穿過一條熱鬧的街道。
她的跑車停在對面的廣場,這段路她需要步行過去。
尹瑞晗的境遇在她康復後便隱約聽到過一些,偶爾上網瀏覽網頁也不經意地看到過關於尹氏的財經新聞和八卦緋聞,皆不是什麼讓人愉悅的好事。
或許在她聽到尹瑞晗和她叔叔在餐廳的對話之前,尹氏的困境就已經開始,而暗中操縱這一切的人,當時一直分秒不離溫柔地照顧著迷失中的自己。
尹夫人的一意孤行,搞到後面事情難以善了,她只知道尹氏財大氣粗,卻忘記了陸傢什麼背景,不說陸家人在軍政商三界皆有涉足,單單陸老爺子門生無數,許多都在軍政圈子名望頗高,也有很多官至中央國務院的,再不濟也是地方大官。
蘇暖已經從陸暻泓身上看出來,陸家人均不是善類,不過護短而已,若是尹氏不知好歹,硬碰硬,觸了陸家忍耐的最低限,那麼最後遭殃的只有尹氏。
據她所知,尹氏不止底下的子公司不保,連最開始起家的老本行也出現了生意危機,很多與尹家有往來的大客戶一夜間取消所有訂單。
而尹氏內部生產商品的原料也出現前所未有的短缺,本預訂好的原料一再拖延交貨,直到尹氏董事長親自出面催促,原料加工廠卻是寧願交付幾倍的違約金,也不肯交出把滿倉庫的原料倒出來賣給尹氏。
尹氏發現勢頭不對,連忙去其他生產相同原料的料場購買,才恍然明白,合作的原料廠怕是早就打算付違約金,一開始拖著他們說有貨只是沒生產出來,不過是在為幕後黑手勸說其他料場禁止賣原料給尹氏拖延時間。
而此同時,本來和尹氏財力相差懸殊的一個小企業突然冒出來,甚至囂張地拿出尹氏生產的商品表示願低價出售,吸引了大片的銷售商倒戈,後知後覺的尹氏才發現工廠裡的技術人員竟然都已經被高薪挖走,只留下一些學徒主持大局。
尹氏因為無法如期交貨,損失日過百萬,除了賠償大量的違約金,幾乎掏空尹氏的內部資金,最嚴重的是尹氏素來塑造的誠信形象也潰然倒塌。
更悲慘的是,當尹氏高層忙著週轉危機時,商務部卻突然公開決定調查尹氏決策層和國外一幫販毒走私群體之間的生意往來,輪番將尹董事長和其他尹家人傳喚去問話,本是子虛烏有的事,到了審問室裡看到那些資料,卻是有理有據。
聽說,尹董事長看著那些抹黑尹氏的證據,氣得當場心臟病猝發,不省人事,至今依然躺在醫院裡處於植物人的狀態,而尹家被尹董事長的弟弟所控制。
蘇暖覺得這些商戰差不多可以拍成一部電視劇,她想起尹瑞晗剛說的遭遇,尹夫人曾對她做的事現在落到尹夫人自己身上,蘇暖並不覺得同情。
大約半個月前,有八卦雜誌披露出尹夫人在外頭包養了一個年紀只有二十歲的小情夫,更令人唏噓的是,在尹董事長失去意識兩個月後,年逾五十的尹夫人竟然成為了一個懷孕一個多月的高齡產婦。
而揭露這個訊息的原尹氏報紙出版集團還讓狗仔跟蹤尹夫人,偷拍了一連串的偷情照片,尹夫人的大膽出位言行讓尹家一夜之間成為商界的大笑話。
報紙雜誌甚至隱晦地說出,尹瑞晗這位半路千金其實也是尹夫人和別的男人苟合生下的野種,不過是為攀龍附鳳,才刻意說是不能生育的尹董事長的孩子。
此訊息不脛而走後,尹家一氣之下便將尹夫人掃地出門,若不是dna報告顯示尹瑞晗的確是尹董事長的孩子,怕是也會一同別尹家丟出行李箱。
然而,尹瑞晗往日的千金風光卻已不在,父親病危住院,母親出軌被驅趕,讓她在尹家舉步維艱,日子也越過越困難,甚至她和顧凌城的別墅也被尹家收回。
至於尹瑞晗與顧凌城離婚了……蘇暖並沒有多大的感觸,最多也只是覺得在尹瑞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當初也是在她最困苦潦倒時和顧凌城離了婚。
蘇暖拋開所有繁雜的思緒,解開車鎖上車,開車經過一家大型的超市,想起家裡冰箱裡的食物似乎快沒了,便停車決定去買一些帶回去。
只是,她一下車還沒走進商場,就發現錢包裡不剩一張紙幣,只有一張銀行卡,她並不記得什麼時候把錢和其他卡拿出了,卻也只好去附近的提款機處提錢。
恰好是和她的信用卡隸屬同一家銀行,插卡,輸密碼,提款,一系列動作,當提款口開啟時蘇暖被嚇了一跳,低低地叫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心情忐忑地拿出那一疊錢,卻發現第一張人民幣上的確寫著兩個英文單詞「marry*me」,一張接著一張地翻,都是重複著這句話。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蘇暖的臉頰連帶著脖子開始燒紅,她忍不住偷偷地去瞄身邊另一臺取款機上出來的錢,卻被對方警惕地擋住視線,用以詭異的眼神打量。
蘇暖尷尬地一聲輕咳,眼看自己就要成為眾目焦點,將錢放進包裡後,匆匆地從裡面走出,只是前腳剛邁出,後腳還在裡面,就看到了門外的陸暻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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