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江湖夜雨十年燈》小說信息

第四十章 人生不滿百 而懷千古憂(第2頁,共2頁)

字體:

慎修這才色霽問道:「貴上安好。」

龍強恭聲道:「多謝前輩垂詢,敝上幸託粗安,由於此刻未便會面,故而未嘗親迎,特命再晚致意。」

慎修道:「閣下大客氣了,今日閣下……」

龍強介面道:「今日再晚奉敝上之命特來詣見杜山主!」

杜素瓊越馬上前道:「我就是!」

龍強翻身下馬,恭敬地作了一揖,然後掏出一封密柬道:「敝上囑再晚將此呈上,並立候迴音。」

杜素瓊伸手接過密柬拆開來看了一遍,然後對龍強道:「請你回覆貴上說我知道了,一切領情。」

龍強疑惑地道:「山主就是這兩句回話?」

杜素瓊一笑道:「你們夫人是聰明人,這兩句話就夠了。」

龍強只得應道:「四神幫總壇之地十分偏僻,不過沿途敝派均已有人招呼,山主直向正北而行,必不致迷路,山主若沒有其他吩咐,再下就要覆命了。」

杜素瓊道:「沒有了。」

龍強作了一揖,回身上馬呼嘯,四外的勁騎乃又集攏,龍強正想告辭,卻被蕭環喊住道:「副首領請等一下,我還想問一件事。」

龍強陡然定住道:「姑娘儘管吩咐。」

蕭環道:「據我所知,好像有一位文姑娘前來貴幫,但不知她此刻何在?」

龍強臉色略現戚容道:「文姑娘曾由徐副首領護送前往黑龍潭與首領會面,但是他們在半途上失蹤了,直到現在尚無訊息!」

蕭環臉色一變道:「你們找了沒有?」

龍強道:「找過了,連一點影子都沒有,只知他們曾經遇見過狼群……」

慎修亦驚道:「他們被狼吃掉了?」

龍強搖頭道:「沒有!狼群只吃掉他們的馬匹。」

蕭環道:「你怎麼知道呢?」

龍強道:「冰原的雪狼習慣向來是食肉棄骨,我們只找到馬骨,並未找到人骨。」

蕭環微一沉吟才道:「貴首領夫人有何表示?」

龍強道:「夫人事務太忙,只是囑咐我們用心找尋。」

蕭環急道:「那麼首領呢?」

龍強道:「首領未作何表示。」

蕭環倒反呆了,半晌才道:「謝謝你,我沒有問題了。」

龍強招呼著部眾,與公冶勤作別,呼嘯而去。

蕭環卻立刻趕至杜素瓊身畔問道:「那密束上說些什麼?」

杜素瓊將手一場,竟是白紙一張。

慎修驚道:「這是什麼意思?」

蕭環道:「這意思很簡單,他們請山主提出任何要求,他們俱都接受。」

慎修道:「這我就懂了,可是師妹那樣回答又是何意呢?」

杜素瓊微微有點發惱道:「我要他們自己去想想該做些什麼?」

大家見杜素瓊有些生氣了,便都不開口,一起撥著馬,向正北行去。

澄空身背重負,踏在雪上,也不過只有寸許深的足印。

沉默的行列在沉默中前進,久久都沒有人作聲,最後還是杜素瓊自己想想笑了起來,由於她有了歡顏,其他人的情緒也跟著提高了不少。

蕭環首先輕笑著道:「山主怎麼又高興起來了?」

杜素瓊在微笑中嘆息著道:「我是在笑自己,念遠打出生起,我從未真正盡過一點母親的責任去撫育她,現在卻希冀她像個孝順的女兒來對我,不是太愚蠢了一點嗎?」

蕭環稍微思索了一下才答道:「她自小聰慧過人,並不需要大多的照顧,而且她天性也不是那等涼薄,我想她目前所以要採這種態度,必有其深意。」

杜素瓊輕輕笑道:「你別故意安慰我了,她的天性如何,你我都很清楚,除了喬媯那孩子,她對誰都沒有真情的,不過你說她今日之舉別有深意,倒是可以相信的。」

蕭環又覺得沒有話說了,倒是杜素瓊彷彿已從煩惱中得了解脫,一路上意興飛揚,對著浩瀚的雪原,發出由衷的讚歎。

神騎旅的安排果然很妥善,每當他們追巡不辨方向之際,必有四五勁騎,恭為前導,而且備有酒餚,只是他們除了指示方向之外,絕不語及其他的事務。

蕭環不禁稍帶感慨地道:「她不但聰慧絕世,還更兼幹練過人,無怪能操縱這一支勁旅,在極短的時日中,崛起武林。」

杜素瓊含笑道:「她以前常認為我治理梵淨山全無紀律,現在自己可有機會發揮了!」

蕭環道:「有以德約人者,有以律約人者;兩者同樣可以收效,然以我私心揣度,仍以幫主為上策。」

杜素瓊不答話,策馬緊行,因為前面已黑壓壓地隱現一排巨屋之影。

大家也知道四神幫的總壇快到了,心情跟著緊張起來,慎修拍馬向前,與杜素瓊並轡行走,蕭環則自動地退到後面。

馬行甚速,不一會兒,已至那排巨屋之前,大家才發現這排屋子造得很氣派,屋外是一圍木柵,屋皆背山而築,連綿廣闊,聲勢迫人。

馬至柵門前,公冶勤己提足中氣喊道:「梵淨山杜山主,天龍左護法拜會。」

聲調高昂,氣勢雄壯,語落未久,柵門敞開,並列出來五人。

鬍子玉妙目儒衫,文抄侯與谷飛都是錦裝,另有兩個人卻不相識。

公冶勤立刻低聲地道:「那麻臉的是盅神祁三連,另外肩上停著鷹的,一定是禽神西門泰了!」

正說之間,那些人已來至跟前,鬍子玉首先欠欠身子道:「朔風凍雪,能得杜山主仙駕與慎修道長駕臨,實乃天大的幸事。」

杜素瓊冷冷地道:「四神幫雖然新創,然而創幫之人,俱是名震一時的武林鉅子,杜素瓊一介女流,僻處荒山,怎敢不前來拜候一下,求各位今後多成全一點呢。」

鬍子玉毫不為許,聳肩一笑道:「好說!好說!山主太客氣了,我們不過是一批敗軍之將,大家為了自全,才湊在一起,聊圖保命而已。」

杜素瓊剛又想開口,慎修已攔阻她道:「杜師妹!我們是依著江湖禮儀前來拜會的,何必一見面就跟主人鬥口呢?」

杜素瓊止口不言,鬍子玉也臉紅了一下道:「抱歉!抱歉!諸位千里而來,我們未能遠迎,已是失禮之至,怎麼可以讓嘉賓久立風中呢!請!請!」

說著舉手肅客,眾人也不多言,一下了馬,在他們虎視耽耽中,昂然而入。

鬍子玉望著澄空,略感訝異道:「這位道長一向少見。」

澄空不作聲,杜素瓊代為答話道:「世上人大多了,哪能一一完全見過,反正等一下總會認識的。」

鬍子玉不響了,大家緩步而入。

走進中央一所巨室之時,堂中盛宴羅列,顯見得他們早已準備多時了。

杜素瓊微微一笑道:「盛情可感。」

鬍子王亦笑道:「各位入關之後,敝幫就想派人接引的,只是被神騎旅佔了先,因此只好留至此刻才一盡東主之誼了。」

各自坐下後,鬍子玉在主位上站起來道:「文幫主與谷幫主俱是各位舊識,因此我現在介紹……」

慎修一笑道:「祁幫主與西門幫主雖未晤面,一見自知,閣下也毋庸介紹了。」

鬍子玉目注澄空道:「可是來賓中仍有老夫不認識的,故而想請教一下,以免失儀。」

澄空立刻自動站起來道:「貧道澄空,一向絕足江湖,只是家師兄澄心,昔年與檀越共處過一段時期,貧道就是仗著這一點淵源,靦顏前來一訪。」

鬍子玉哦了一聲,面色轉為開朗,安心地坐了下來,澄心昔年與他齊名,雖然也算不弱,可是鐵扇賽諸葛知道自己近年來功力深進,對澄空已不甚注意了。

酒過數巡,席間四神幫中總是由鬍子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只是陰沉沉地,氣氛顯得十分沉悶,等了一陣,慎修耐不住道:「吾等出來未久,在天龍分壇曾接到貴幫一封柬帖……」

鬍子玉微訝道:「沒有呀!四神幫雖派有捷足,然因為得知諸位以禮相訪,敝幫深感榮幸,卻並未投過什麼柬帖。」

慎修臉色一變,掏出柬帖交過去,沉聲道:「臺端心計久著,怎會如此健忘?」

鬍子玉接過柬帖與其他人一共觀閱,臉上亦現出驚色道:「我等自組幫以後,未出關外一步,這封帖不是我們發的,而且老夫深感詭謀絕非成事之道,故而決心今後一切,莫不以光明出之……」

這番話倒將大家弄得莫名其妙,因為鬍子玉的態度不像說謊,那麼這封柬帖的來源實足耐人尋昧。

當下公冶勤又將那天晚間的情形說了一遍,鬍子玉猶在沉吟,一旁的禽神西門泰首次開口道:「人體與禽類身體組織不同,藉臂力鼓翅飛行是絕不可能之事,本座畢生研究禽類,實在無法相信閣下之說。」

公冶勤微怒道:「這麼說來,你是指我說謊了。」

西門泰毫不動火地道:「這倒不是,本座認為或許是閣下一時眼花未曾看清楚,再者那東西或許根本就是一頭大禽。」

公冶勤勉強抑制住自己的情緒道:「世上有人形的巨禽嗎?」

西門泰仍是很平靜地道:「這很難說了,本座專攻禽鳥之學,熟知禽類四千餘種,然而我所不知道的,尚不止此數。」

公冶勤無言可說,怔在一邊。

麻臉微須的祁三連亦開口道:「本座亦有一點說明,那金線蠱果如帖上所說中人於無形,十分厲害,只是那蠱母珍貴異常,本座多年以來雖蒐羅得兩條,視同拱壁,怎會輕易使用,再說每蠱只能用於一人,天龍總壇人數逾千,哪裡有這許多。」

這一來眾人更糊塗,連杜素瓊與蕭環也不禁呆若木雞,做聲不得。

鬍子玉思索了半天才劈口問道:「各位得到柬帖之後,可曾向總壇詢問帖上之事是否屬實?」

慎修一呆道:「沒有,閣下向以狡謀成名,而且喜好誇示,因此我們信此事的可能,故以不去查究了。」

鬍子玉一嘆道:「諸位知我太深,這一回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蕭環突然插口道:「我們也許知閣下很深,但是另有一人知道閣下更深。」

鬍子玉微變色道:「誰?」

蕭環道:「那個下帖子的人。」

鬍子玉想了一下點頭道:「不錯!那人不但知我若照,而且對各位也瞭解異常透徹,因此才開了諸位這麼大的一個玩笑。」

蕭環道:「你怎麼知道他在開玩笑?」

鬍子玉微笑道:「敝幫雖僻關外,然而對於關內各大宗派的動靜卻瞭若指掌,據我所知,天龍總壇直到此刻為止,仍是固若金湯,毫無變化。」

蕭環緊著追問道:「我們接到柬帖之前一日,曾有人見到你與碎心人在當地出現。」

鬍子玉嘿嘿乾笑道:「老夫至今猶在尋找碎心人之下落,一直未獲,至於老夫本人,則從未離此一步,恐怕是有人弄錯了吧。」

蕭環冷眼旁觀,見谷飛與文抄侯等人的臉上微露一絲疑色,乃笑著道:「以閣下這份形狀,舉天之下亦找不到第二個,怎會看錯呢?」

鬍子玉神色如恆地笑道:「姑娘若不相信,可以問敝幫任何一人,老夫可曾離過半步。」

蕭環目注他有頃,突然道:「閣下今日談鋒甚健,好像不似前些日子鬱鬱寡歡呢。」

鬍子玉臉上肌肉一牽,朗聲大笑道:「姑娘怎知我前些日子落落寡歡呢?」

蕭環道:「我只是憑著猜測,正確與否則要問這些日子與你共處之人。」

鬍子玉猶在乾笑,文抄侯突地按桌而起立,厲聲道:「胡老四!你說你到底在鬧什麼鬼?」

鬍子玉詫聲道:「文兄是什麼意思?」

文抄侯冷笑一聲道:「什麼意思你自己明白,老實說前些日子你一直訥訥裝糊塗,就令我起疑,再由今天的事一對照,我發現你似乎瞞著我們一點事情。」

鬍子玉仍是乾笑道:「我不懂文兄的話。」

蕭環又插口道:「胡老四!不必裝糊塗了,假若四位幫主細心一點的話,必會發現這兒有個人的臉貌與你差不多,必要時可以讓你分身外出。」

此言一齣,四神幫中其他三人也明白了,一起目注鬍子玉,眼中流露出兇光。

谷飛首先寒著喉嚨道:「好哇!胡老四,我們因為義利相關,所以倚仗你為重鎮,一切事情都由你排程,想不到你居然另有圖謀,我問你,現在那龍九在什麼地方?」

鬍子玉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顯然那個名叫龍九之人,必然長得與他頗為相似,更顯然的是前一程日子,鬍子玉的確不在此地,而由那個龍九喬裝充數。

西門泰疾言厲色道:「鬍子玉!我們處處地方都以誠對你,你怎可另藏居心……」

鬍子玉顯然已經身處四面楚歌之境,可是他不愧老謀深算,眼珠轉了一轉,乃又侃侃地言道:「各位且別急躁,可以聽我一言?胡某確是有些事情瞞住大家,不過胡某的本意,還是為著大家好。’」

文抄侯冷冷地道:「胡老四少講廢話吧,你今天若不交代個清楚,就有你受的。」

鬍子玉咳了一聲,清清喉嚨,然後才朝四下一望道:「谷兄!文兄!你二位的目的是要剷除韋明遠,這與我的目的完全相同,至於西門與祁兄則是想要揚眉吐氣一番,韋明遠一日不除,二位也不能如願,我們兒人所以能合在一起,也無非上列因素。」

四人聞言,顏色略霽,鬍子玉乃又道:「合我們幾人之力,單獨對付一個韋明遠是夠了,可是他此刻身任天龍派掌門,轄下高才雲集,比起來我們的力量似乎仍嫌不足,胡某不願講出來掃了各位的興,但又不得不預作打算,所以我又找到一位異人。」

四人幾乎同聲地問道:「誰?」

鬍子玉搖搖頭道:「連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但此人的確是我們的一個好幫手。」

文抄侯道:「將他也請來好了,四神幫不在乎多一個人鬍子玉道:「此人脾氣十分古怪,他不喜歡與人合作,甚至於連我與諸位合作他都不贊成,胡某不得已,只得藉助替身,出去與他聯絡。」

谷飛冷哼一聲道:「他看不上我們就算了,誰還希罕他不成?」

鬍子玉瞟他一眼道:「谷兄別這麼說,欲達目的不擇手段,凡是一切與我有利之助力,皆不可放棄,才可增加成功的希望。」

西門泰一撇嘴道:「胡兄若是認為那個人比我們更能幹,何不乾脆離了此地,去與那人合夥。」

鬍子玉微笑道:「各位之撮合乃是胡某之建議,胡某豈能半途退出。」

谷飛道:「那麼柬帖之事,胡兄是知道的了。」

鬍子玉道:「不錯,投帖之人是他的門人。」

西門泰驚道:「他會飛?」

鬍子玉道:「這是那位異人設計,乃是利用巨幅外皮製成衣服,著上後確能在空中來去自如,由此一端,即可見那位異人之能耐。」

西門泰默然沉思,文抄侯又追問道:「那你在柬帖上為何要借用四神幫的名義?」

鬍子玉一笑道:「那位異人只願鬥韋明遠一人,卻又不肯找上門去,胡某只好出此下策,將韋明遠激了出來……」

慎修驀而警覺道:「那麼天龍總壇也發生事情了。」

鬍子玉陰陰地笑道:「不錯!他們沒有中蠱,可是卻中了慢性的毒藥。」

慎修厲聲叱道:「普天之下,再也沒有比你更卑鄙的人。」

鬍子玉嘿嘿乾笑不答,蕭環突然道:「你千方百計,不過是想激韋明遠出頭,可是韋明遠現在在哪兒你可知道?」

鬍子玉微怔了一下道:「這我的確不知道,我只曉得他隨你們之後也離了天龍總壇,直到現在迄未見他的蹤跡,不過我確信他在你們附近,只要……」

蕭環道:「只要能把我們逼入絕境,不怕韋明遠不出頭是不是?」

鬍子玉點頭道:「姑娘心思不錯,剛才你能揭穿我替身之秘,頗令老夫欽服。」

蕭環輕輕一笑道:「那倒不算稀奇,我學會了梵音心功,任何人只要與我對上面,他的一切都無法逃過我的眼睛,我現在還可以告訴你,韋明遠現在的確已來到此地,只要他高興,隨時都可以出現在你們身邊。」

此言一齣,四神幫中之人都立刻劍拔弩張,十分緊張,而適在此時,窗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那陣笑聲在宏亮中含著豪壯,聽過的人很明白,這是韋明遠的笑聲。

谷飛、文抄侯、鬍子玉都悸然把手按腰間,西門泰微一抬手,他肩上那頭巨鷹雙翅一張,從窗中電射而出。

蕭環微笑地道:「太陽神韋明遠一代英傑,閣下光憑一頭扁毛畜生就想對付他嗎?」

西門泰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麼?」

蕭環笑道:「我什麼都不懂,可是我知道你那頭鷹吃了虧回來了。」

果然黃影一閃,那頭巨鷹歇在窗欄上,羽毛零落,神情萎頓,好似受創頗重。

西門泰飛身離座,走至巨鷹之畔,略一省視,不禁悽然大呼道:「韋明遠!你用什麼手法傷了我的神禽?」

窗外寂無迴音,蕭環在座上神色自若地笑道:「當然是搜魂指。不過我師兄有好生之德,沒有下重手,否則你這頭扁毛畜生早就沒命。」

西門泰氣極無語,抬起那頭巨鷹憤然回到座上。

杜素瓊輕輕地扯了一下蕭環的衣服,在她身畔小語道:「真的是他來了?」

蕭環也低著嗓子道:「山主與師兄相知頗深,應該知道師兄的行止。」

杜素瓊輕噫了一聲道:「我正在奇怪呢,他不是這種人的,那麼是誰?」

蕭環道:「誰能更像他呢?」

杜素瓊恍然大悟,微嘆道:「我只聽說那孩子很不錯了,沒想到他會如此了得?」

蕭環繼續低聲道:「他現在的確不得了,剛才那頭鷹,若是換了師兄,恐怕還不會那麼輕鬆,無聲無息地就令它鎩羽而歸。」

杜素瓊正在沉吟時,鬍子玉見她們談話時神情很奇怪,不禁動口問道:「二位在商量些什麼?」

蕭環一笑道:「我們正在商量怎樣才能令你拿出解藥來。」

鬍子玉一怔道:「解藥不是在我身上。」

蕭環道:「當然不在你身上,可是你知道在哪兒可以取得到。」

鬍子玉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因為他接觸到蕭環澈若秋水的眸子,那目光令他知道自己的任何行動思想,都無法躲過這女郎無形的搜尋,乃長嘆一聲道:「老夫與韋明遠作對數十年,迄未成功過,這也許是最後的一次,我不知是否會成功,但是我決定能給他多少痛苦,就給他多少……」

蕭環目射異光道:「你以為把持住一點解藥也能使他痛苦嗎?」

鬍子玉得意地道:「當然了,那些人若是毒發而死,其原因都歸之於韋明遠。」

蕭環再追著問道:「你以為那毒我們自己救不了嗎?」

鬍子玉剛要開口,猛然發現蕭環的眼光,連忙將一切思想都從自己腦中趕出去,低頭不語。

蕭環見狀微笑道:「你總算見機得早,不過我算定你必有控制不住之時,只要你一鬆懈,你就別想保持住你的秘密了。」

鬍子玉凜然道:「姑娘雖然善於探測別人的思想,但我若儘量避免與姑娘正面接觸,儘量不與姑娘對視,姑娘就拿我無可奈何了。」

他的話雖是在對蕭環說,實際上告訴別人要他們自己特別留意,果然在他的話語一落之後,四神幫中之人,個個都提高警覺。

祁三連猶未深信,傲然一笑道:「我就不信就憑她的一雙眼眼,能看透人的心中之事……一文抄侯卻正色道:「祁兄不要太大意了,此女深擅精神功,她能以心靈離體與人對敵,兄弟曾經與他交過一次手,對胡兄的話,不可以不信……」

蕭環仍是神態冷漠地未置可否,祁三連由於有了文抄侯的說明,表面上也流露出戒備的神色,窗外是靜靜的,室內也是靜靜的。

停了一陣,鬍子玉忍不住又對慎修道:「貴幫掌門人既然大駕親臨,為何只在暗中活動,不肯露面………

慎修臉上一紅,不知該如何回答,蕭環已搶著道:「家師兄是何等高人,你們這些人中,那一個夠資格與他見面的,他能夠來到此地,便已是給你們天大的面子。」

四神幫中諸人除鬍子玉外,一個個都怒形於色,只有鐵扇賽諸葛城府極深,皮笑向不笑地道:「姑娘說得不錯,我們這兒的人,大部分都是韋明遠的手下敗將,不過只要我們留得一口氣在,他就不算真正勝了我們。」

蕭環一笑道:「你說得也不錯,因此我們此來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你們那口氣還能留多久。」

她的語音一落,四神幫中的四神一起都勃然色變,按桌而起——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