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這些事情一齣出,一幕幕,洛時人這幾天裡就瞪著眼睛回想,一次次心裡就都跟刀割了一樣。可即使這樣他也要想。他要想清楚,想明白,他沒有強求李飛做朋友,是李飛一直做出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貼上來。從小到大自己事事讓他,最後怎麼就變成自己忘恩負義了?自己怎麼就欠了他了呢?怎麼最後就要讓自己用命還呢?
洛時人心裡一直憋了一口氣,他也知道這口氣他要是吐不出下,那最後就要嘔出一口血來。他不願意吐血,所以李飛再叫囂這些事兒時,他衝了上去。
兩個人廝打起來,來上課的學生圍觀過了就趕緊過來拉架。
「別打了!」
「李飛你鬆手!」
「時人,別衝動!」
這些年輕人也都是受過十幾年年唯物主義教育的,聽到什麼剋夫克母的,都很不以為然。聽李飛罵難聽,又知道了洛時人身世可憐,多少都有些同情洛時人,所以拉的也是偏架。洛時人衝上去了,大家就拉李飛,李飛衝上來了,就有人抱住住李飛,卻松著洛時人可勁揍李飛。
李飛當然知道不對,心裡不服,但也沒辦法。最後等洛時人鬧了個黑眼圈,臉上掛了兩大塊青,也給李飛肚子上來了不少下子時,輔導員趕了過來,把洛時人,陳漢元,李飛,還有好一些圍觀的都帶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一群人到了冷冷清清的辦公室,見到了各自的輔導員,心裡的火氣就跟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忽然就滅了,等理智冒出頭來,也開始後悔胡亂參與進來。打架對學生來說絕不是小事情,輕則寫檢討,重則要記過退學。
學生們一般都不願意被輔導員請辦公室的。要知道在大學裡,輔導員們每月都踩著月缺月圓出現,不逢初一十五,不逢重要慶典或者節假日,基本是見不到人的。?如果在非常規時間被你見到了,那要麼就是極好的事兒,要麼就是極壞的了。現在明顯,洛時人他們這是後者。
在場的人都在捉摸如果被輔導員在心理掛了黑號,會有什麼後果。聯想到後評獎學金,選班幹,申請貸款補助,甚至是畢業實習都可能沒自己的份兒,就沒人敢隨便開口說話了。
雖然一群人擠在十幾平米的辦公室裡,可氣氛卻驟然冷了下去。
洛時人的輔導員叫王光明,是搞數學出身的。因為想通了自己耗在數學上一輩子也證明不了「哥德巴赫猜想」,就轉投於經濟學的溫暖懷抱,扛起交叉學科的大旗。不過因為前些年,在數學上耗了太多心血,王光明的頭髮是越見稀少,形成了一個明顯的渤海灣,後來被那愛湊趣的學生給他起個十分貼切的綽號,叫「光明頂」,人稱老光。
老光現在是教授,博士生導師,論文發了數十篇,是院裡「院寶」級人物,本來輔導員這種職位是絕對勞煩不到他的。但是他偏與別人不同,大概是因為上山下鄉過的原因,又一心教育祖國的花朵,十分關注學生的心理生活健,再加上老婆受不了他的愛崗敬業,兩年前帶著孩子直接把他開除家籍,他從此成再無瑣事牽掛,徹底成為光棍一枚,更有大把的富裕時間,硬是跑來做了大一新生的班主任。
在場的除了他,還有李飛的輔導員老杜,以及團委書記鄭建國。可另外這兩位無論資歷年齡都差老光許多,所以乾脆也不發話了,看意思是全等老光處理。
洛時人因為入學時是系裡最高分,所以一直被老光另眼相看,不僅屢屢提被拔,有什麼獎學金補助之類的一直也總能沾上。但顯然今天發生的事情,很讓老光失望。老光可從沒想過自己的得意弟子會捲入打架事件。
「給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兒?在教學樓裡打架!都想被開除是不是?!」老光把桌子拍的怦怦直響,他一個手邊青花瓷茶杯愣是被震的把水溢到了桌面上。
李飛這是想說話,他一向覺著做人要搶佔先機,所以對於惡人先告狀什麼的都最是支援,不過這次卻被他的輔導員老杜一眼瞪了回去,就不敢吭聲了。
老光看洛時人眼睛都有些充血,就有些心軟,不管怎麼說平時洛師人的表現都太好,他心裡難免要為洛時人開脫幾分。所以他就讓陳漢元出來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陳漢元能在學生會主席這個位置上做兩三年,自然知道該怎麼向領導彙報。話說得不偏不倚,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當然重點強調了李飛罵洛時人的那些話。
那些話確實太過難聽,又涉及到洛時人的身世,還夾雜著封建迷信的影子。幾個老師聽了,臉上都露出了對洛時人的微妙同情。
老光也是第一次聽說自己得意弟子的身世,心下很震驚。就連杜輔導員和團委書記鄭建國也對洛時人滿是同情。洛時人入學以來的努力,他們也都看在眼裡,又都知道他是怎麼被孫明宇擠出學生會的,又多三分同情。他們都是普通的人,也許在惡勢力面前沒有英勇就義抗爭到底的勇氣,但卻並不缺乏對弱者的同情和良善。聽了李飛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詞,心裡也都有了決斷。
幾個老師相互看看,還是老光出頭問李飛:「你有什要說的?」
李飛很多想說的,但是這時候他的膽子可跟不上了,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說出什麼。其他幾個過來作證的同學也都跟陳漢元一個口徑,這樣子一對,幾個老師對事情的經過也瞭然了。
老師們不願意雖然插手學生間的糊塗官司,但是牽扯到打架,
質又不一樣了。幾個人到隔壁商量了一下,就罰陳漢元和洛時人寫3000字的檢討,罰李飛不僅寫檢討,還要給洛時人道歉,其拉偏架的幾個則被罰做一天值日。
這算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斷案」了。洛時人也很滿意,嘴裡一直跟老光檢討自己的衝動,又說紅了眼圈期期艾艾的說「真的受不了別人將自己父母的事兒」,老光看了,心裡更是偏了他許多,臉色也緩和下來,就讓李飛當場道歉,然後幾個人走人。
洛時人心裡就冷笑一下,他可就等著這個呢。按照他對李飛的瞭解,李飛要是肯給他道歉,那才是天下紅雨呢。他甚至敢打賭,李飛要是道歉了,他都能用頭走路。
李飛確實不肯道歉,任杜輔導員勸了多少好話,人就一句話:「讓我給洛時人那犢子道歉,沒門兒!」
這話立時把杜輔導員得罪,不承認錯誤,不團結同學,最重要的是不服從輔導員管教,這怎麼的得了。
杜輔導上了氣頭,直接說:「李飛,你要是這樣。副班長也別做了,你這種態度,怎麼給其他同學起帶頭作用?」
鄭建國也皺著眉說到:「李飛,我記你也是xx積極分子,如果連一點坦誠錯誤,顧全大局的意識都沒有,那還入什麼xx??」
洛時人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事兒不能善了。李飛最看重的就是入xx,學業他都可以不顧但入xx,他卻絕對不能放棄。因為他家裡都給他鋪好路了,就等他回去做大學生村官。李飛他爸早在入學時就給村支書也是他堂哥的李國棟上了大禮,還給高他們高中的班主任孫秀梅上了東西,不僅幫李飛弄了積極分子的檔案,一早定下來李飛的前途。
現在鄭書記竟然說不讓李飛入x,那簡直是要斷李飛的命根,怎麼得了?
李飛確實沒讓事情善了,當然他絕沒有失去理智到毆打人民教師,他只是抄起一個帶瓷杯,一「失手」把洛時人砸了個頭破血流。
然後洛時人暈倒,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