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寶生活之麥穗領針
a大附屬醫院,外科病房
時人一踏進病房,一股消毒水味撲入鼻子。他一看,孟同,肖帥,平小婉都在。
這個病房有六張床位,李阿姨住在一進門右手側那排最裡面靠窗的床位上。窗臺上擺著一個水果籃子,床頭櫃上放了暖水壺,保溫杯之類的東西。床邊立了個架子,掛了四五袋藥液。
李阿姨此時正靠在床頭跟平小婉說話,她頭上纏了厚厚一層紗布,右手上掛著吊瓶,嘴唇蒼白,面色晦暗,一看就知道大病了一場,不過精神看上去還好,聽說話聲音也不算虛弱。
時人心裡一鬆,放下一半的心。他路上一直在擔心李阿姨的身體。店沒了可以再做,人命卻是無價。
看時人進來,李阿姨驚喜的叫道:「小時,你可算回來了!」
時人靠過去想跟她說話,肖帥卻衝上來狠狠給了他一拳頭,喝斥道:「你還有臉回來!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跑哪兒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一時間病房裡的人都看了過來,整個病房只剩下肖帥憤怒的聲音。
孟同託著一臉的淤青撲過來,拉架:「肖帥,你冷靜下,別激動!」
肖帥掙扎著揮舞拳頭說:「你tmd讓不激動,我怎麼能不激動,要是我再晚去一會兒,那幫犢子就要對小婉動手了。你看看,你都捱了打,他這個正主兒呢?還跟沒事兒的人似的,溜溜達達的過來。你叫我怎麼冷靜?我怎麼冷靜!」說著掙開孟同的手,上來又給了時人一拳。
時人沉著臉又硬捱了兩拳。依他現在的功夫來說,可以很輕鬆躲開,但還是硬捱了,因為確實心存愧疚。
肖帥再要上來打他,被一把抓住拳頭,動彈不得,嘴裡嚷著:「你個混蛋!」
時人冷著臉說:「我承認這件事兒上我是混蛋!願意受你三拳不還手,一是因為心裡愧疚,我是老闆,應該第一時間到現場,但我沒有,害得李阿姨受傷,我有責任;二是因為小婉給我幫了大忙,她因為這個差點出事兒,我也對不起她,再有你我一個寢室,你們一直幫我,我把你當兄弟┉┉至於其他的,肖帥,你想清楚了再上來。」
肖帥聽了氣的直咬牙,又掙脫不開時人的手勁兒,面子上掛不住了,時人一鬆手,他就跑出病房去了。孟同一跺腳,追了出去。
來醫院的路上,時人已經給陳漢元和老光打了電話,瞭解到事情的始末。
事情疑點重重,他心裡有許多懷疑,想著找李阿姨再次確認。
時人臉色冷沉,向平小婉道謝,說:「小婉,這次多謝你!你能不能把事情的經過再跟我講一遍。」
這時陳漢元從外面進來,手上拿了一堆單據和找的零,臉上滿是疲憊,胡茬都冒了出來,他嘆了口氣,接過話說:「還是讓李阿姨說吧!她最知道情況。小婉也受了驚嚇。」
時人到了一杯白開水,又扯了一把椅子過來,請陳漢元坐下休息。
李阿姨說:「有人投訴咱們店的衛生不乾淨,吃了煎餅壞肚子住院了。有幾個家長就來砸店,我攔著,他們就連我一個老婆子都打!。」
時人皺著眉頭問:「阿姨,您身體怎麼樣?醫生檢查過說要不要緊?」
李阿姨說:「到是沒啥,就是捱了幾拳頭,還被推了一把!我一把老骨頭經不住折騰!這次多虧了小孟,和小婉他們,不然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你不知道,那群人,哪裡是家長,簡直跟流氓差不多,還要搶錢。我一看不好,就跟他們拼了——」
李阿姨激動起來,差點嗆到口水。平小婉連忙給她拍背,李阿姨看平小婉的目光越見親切起來。
時人和陳漢元一起勸,李阿姨才慢慢消了氣,不過仍然對時人說:「一定不能就這樣,要讓警察給個說道!」
護士進來給李阿姨扎針,攆了家屬出去,吊的藥裡有安眠的成分,李阿姨很快睡了。
接過陳漢元手上的醫藥費單據,時人心裡的感激更進一層。週一出的事兒,他週三才回來,李阿姨住了兩天院,住院費,化驗費,加上醫藥費,林林總總算起來都有3000多,店裡的現金付了不到1000,剩下的都是陳漢元給墊付的。李阿姨住院,很多事情都是陳漢元幫著辦的,連警察做筆錄這些也是陳漢元一力支撐的。這已經不知是陳漢元第幾次幫他了。
即便是自己的近親,在急用錢時肯這樣相幫的也未必有幾個,出錢出力,這份情義,時人想,他總要牢牢記住,找機會還上。
平小婉幫著幾個買賣午飯,出去了,屋子裡只剩下李阿姨,陳漢元和他。
時人低頭思所了一會,把事情的疑點反覆想了下,問陳漢元:「學長,警察那邊怎麼說?犯人找到了嗎?」
陳漢元苦笑一下說:「說是都跑了,沒抓到!王老師怎麼說?」
時人說:「院裡還沒動靜,不過批了我請假。王老師讓我下午回學校。估計是有事情。」
陳漢元說:「那看看院裡能不能幫有辦法吧!」
時人不明白:「大白天的,校裡都安了攝像頭,只要一調出來,肯定能查到。怎麼派出所的人一直都沒動靜?」
陳漢元嘆口氣:「問題就在這兒!昨天我去派出所,那邊的民警告訴我說錄影帶找不到了!」
他頓了頓,問時人:「你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
時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明白過來,這是有人在搞他。學校裡安裝的攝像頭都是二十四小時監控的,怎麼可能那麼碰巧,他店裡一齣事兒,錄影帶就沒了呢。肯定是有人拿走了,而且是學校裡有背景有關係的人物。如果派出所的人肯下力氣查,肯定也能順藤摸瓜找出線索,但看陳學長的意思,派出所裡估計也有人背後使人。
不過他一個小小的學生,又有誰出這麼大力氣搞他呢。
時人有很多不解,可還有更壞的訊息等著他。
陳漢元說衛生監察的人也過來了,把店封了,說有人投訴,搬走了一堆東西去化驗。
時人閉上眼睛都可以想象到化驗的結果。他忽然明白,這是個連環套。
店被封了,他就斷了經濟來源,在校裡的名聲也會壞掉。如果對方再狠一些,誣陷他食品裡有什麼特殊材料,說不定他還會被學校開除。這樣一來他整個人就都毀了。
這是要我的命啊,時人攥緊了拳頭。
站在走廊裡的時人,愣愣的看著人來人往,時人顯得異常孤獨。他不大明白,好好的生活,怎麼又開始折騰。昨天還在為更進一步歡天喜地,可今天這一齣出,一幕幕,你方唱罷我登場,到底又都是為了什麼?
他並不害怕陰謀詭計,也不害怕折騰,卻時刻恐懼著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面孔。在末世他甚至看過易子而食,兄弟相殘,他很害怕,害怕這些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會攪成一個漩渦把他一撕兩半,他更害怕的是,在這樣的漩渦裡,他只能孤獨的掙扎,卻沒有任何人肯拉他一把。
一隻溫熱的手,突然附在時人的手上,是陳漢元。這個十分注重儀表的年輕男人,帶著與他以往形象迥異的胡茬站在時人面前,微笑的看著他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那麼努力,老天爺不會不長眼睛的。」
一瞬間,時人突然想哭,卻在眼淚充盈眼眶的那一刻又壓了回去。男人可以流血,卻絕不能流淚。每次流淚都只能證明自己的軟弱。軟弱是男人最要不得的東西,因為沒有人憐惜,無人依靠。
下午時,時人到提款機取了錢,還清陳漢元的,又押了2000在醫院。a大附屬醫院的床位非常緊張,如果不是平小婉的人情,醫生都不肯讓李阿姨再住院。時人擔心李阿姨年紀大了,怕有後遺症,還是跟醫生懇求讓李阿姨住院再觀察兩天。
李阿姨嫌浪費錢,不肯再住,時人勸她:「就當是給您療養了!住著休息幾天,等事情都了了,我還得指著您掙錢呢!」
陳漢元也幫著勸,李阿姨就笑著答應下來。李阿姨是退休職工,有醫保可以報銷一大部分藥費,但時人覺著她這次是因為自己才吃得這些苦,就決口不提讓她報銷後還錢的事情,又買了許多補品,還塞了1000塊給她壓驚。李阿姨心裡也算得明白,心情又好上一層,到是一改愁容,歡喜起來。
世事難料。時人以為事情會很快結束,卻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xx派出所的人把他堵在了樓梯口,他原本打算回學校跟老光會合後再去一次派出所的,這下好,不用他去,已經有人找上他了。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出示過證件,說有人舉報時人故意投毒,請時人跟他們走協助調查。
時人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張老,他直覺事情不好,手機卻被左邊的年輕民警搶了過去。
另外一側一個臉上長了一顆大痦子的中年民警說:「事情沒調查清楚前,你誰也不能聯絡!」
時人質問他:「我一個學生給老師電話請假還不可以?」
另外一個年輕的說:「誰知道你是不是跟同夥通風報信兒!老實點,不然有你好受的!」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時人意識到事情不對,趁兩人不注意一個使勁兒,掙脫出來,猛的朝著李阿姨的病房跑,那裡有陳漢元。他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讓人帶走。
幾個箭步,兩個民警就跟了上來,年輕的那個撲上來就給了時人幾腳,罵道:「讓你跑,看你還敢不敢跑!」
穿著制服的禽獸!時人很想回擊,暴打他們一通,可心存顧忌。對方畢竟是警察,如果他回手,最後恐怕他沒錯也要變成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