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是熟悉的人,他想。他現在已近有過耳不忘的本事,如果是熟悉的人,只聽聲音就能認出來。
被稱為平少的男人說:「等等,這樣跟死狗一樣太沒搞頭了,把他弄醒!」緊接著一杯水潑在時人的面罩上。
接著更多人跟著潑了東西過來,果汁,啤酒,紅酒,一群人嘻嘻哈哈:「先潑醒了才有意思,啊——」
「哈哈,有意思——」
「咱們這叫什麼?酒潑落水狗?啊?哈哈!」
「還是平少會玩兒,都學著點兒!」
混合在一起的難聞的,模糊了時人的臉。堵他嘴的膠布也溼了,他默默舔了舔,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喝水,每一分水對他來說都是寶貴的,可以幫助恢復體力,不能放棄。
大概潑了十來杯水的功夫兒,時人覺著力氣又漲了一些,故意像剛被潑醒一樣,動了一下身體。
「好了!」有人叫道。
時人感覺眼前一亮,頭罩被拿掉了。
憋悶喧囂的屋子裡又是一靜。
片刻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小子長得不錯啊——」
「是不錯,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打得下去——」有人咕噥道。
時人此時才看清,這是一個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屋子,十幾個男女做在裡面。一張大床,幾排沙發。幾個年輕妖媚的女人甚至半身子依偎在男人身旁。
這群人裡一個年輕的男人被簇擁著,坐在一張虎皮沙發上。
高瘦的身材,一頭毛刺,一雙凹下去圍著兩個黑眼圈的眼睛,鷹勾鼻子,唇非常薄,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
這是一個時下很普通的年輕人。如果你忽略他眼裡的陰沉,和時刻掛在嘴角邊的冷笑,還有那注視你時的不屑一顧,你會覺著,他可能就是你的同學,你的發小,或是鄰家的青年,而不是一個要為虎作倀逼害無辜人的男人。
群魔亂舞,畜/牲當道,時人冷眼看著這群人。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平少,他跟周宏去曲徑山莊那次就曾遇見過這個人,當時這個男人一直j□j的盯著他看,還上來跟他搭訕,後來周宏把他帶去跟董生說話,才算擺脫這個人。
一瞬間,時人想到,恐怕很多事情早就在謀劃了,只是今天才暴出來。
很多雙眼睛此時都死死的盯在時人臉上,炙熱的,火熱的,帶著慾望的,貪婪的。
一個男人靠了過來,試圖拉時人的手,卻被平少一個杯子砸開了。
杯子砸在時人頭上,打碎了一室的痴迷,那些充滿慾望的眼睛也都稍微清醒過來。
鮮血順著時人的額角髮際流下來,滴在地毯上,形成一個個血點。
「啊——血——」一個靠在平少身邊的女人嚇得尖叫起來。
「滾——」平少一個嘴巴扇了過去,瞬間靜音。屋子裡其他幾個女都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
「把他嘴上的東西拿下來!」平少吩咐。
成五立刻動手撕了時人嘴上的膠布,又往前一推時人將他推到了屋子正中央。
時人一個踉蹌,之後站穩,便死死的盯住平少。
一身狼狽,滿身血跡,一半的臉還腫著,可時人兇狠的,如同狼一樣的眼神,還是讓這個平少不禁一縮。隨即他惱怒起來,喝罵:「md,你個賤貨,就是憑著這張臉勾搭小婉那娘們兒的!上次是周宏,這次是平小婉,倒是挺騷的,整天四處勾搭!」
「我沒有勾引平小婉!」時人沙啞卻異常冷硬堅定的聲音在這個燈光晦暗的包廂裡響起,就像是一隻雨燕劃破暴雨前沉悶的天空。
眾人心裡一突,不知怎麼的有種被擊到的感覺。似乎那聲音裡有一種熱量將要噴發,把一切燒盡。
「幹!還敢頂嘴?成五,給這小子點厲害!」
「我說,我沒有勾搭平小婉!沒有勾引平小婉。」聽到是因為平小婉的原因,時人心裡快氣炸了。他已經拖孫蕾蕾跟平小婉說清楚了,這樣的無妄之災怎麼還能找上他?!
時人匍匐著胸口說:「你們就是因為平小婉才這樣害我?就為了這點事兒!」他無法相信這一切的起點竟是隻是一個女孩子的暗戀,和一件莫須有的事情。
平少看看他,笑了起來說:「就這點事兒怎麼的!你敢搶石少的未婚妻,動我堂妹,就這兩點,這a城就沒你立足的地方!」
聽到平少是平小婉的堂妹,時人瞬間意識到這裡還有平家在參與,不管怎樣他都想給自己一次機會,他真的不想雙手染上血腥。他大聲的說:「我說了,我跟平小婉沒有關係!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她還在我店裡打工!你是他堂哥,你找她來問問!」
一群人聽了這話都笑了起來,有人說:「石少說跟你有關係就有關係!還用得著婉小姐過來。你算個什麼東西!」
平少說:「呦,還挺犟的!行,成五你也別動手了。這個弟弟我們自己玩玩兒。」他站起身,把手裡的酒放到茶几上,走進時人說:「算了,當我好心,這回死也讓你死個明白!小婉說喜歡你,又從定婚宴上跑了,讓石少丟了面子,這筆帳石少,要從你身上找回來。這回你明白了?」
「行了,跟你羅嗦這麼多幹什麼!」平少轉過身問成五:「石頭少說怎麼玩兒了沒?」
成五說:「平少,我過來的時候石少吩咐了,人你們隨便玩兒,不過要拍照片到時候給婉小姐留點念想。至於這小子,到時候就在西山腳下找個地方埋了就好了!或者幫了石頭投到水庫裡也成!」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聽得一群人心裡發寒。在座的都是些富二代,官二代,什麼花樣也都見過,可真鬧出人命來還沒幾個。
時人的憤怒卻到達了頂點,整死人還不夠,還要拍照?連死人都不放過,簡直是畜/牲!
平少高興起來,拍手說:「好,有石少的話在就放心了!這回遇到個好貨色,讓兄弟們也都走走後門兒!」說著就吩咐成五:「麻煩成哥,把他給我扒光!」
成五上來就要動手,眼看著時人就要遭殃。屋子裡男男女女們卻興奮起來,紛紛叫好:「成哥,趕緊,快,讓我看看這小子那話到底行不行啊,跟個白斬雞似的!」
時人握緊了拳頭,成五接近他時,他猛的一發力把成五撞得一里踉蹌,連連後退。
成五仗著有身手,又抄過一把水果刀,刺向時人,卻被時人一把用手銬纏從後面纏住。成五掙扎著像砍時人,時人一發力把他砸在牆上,看他還敢動彈,乾脆送了手銬抄刀就是一下。
成五躺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沒動靜了。
「殺人了——」女人們尖叫起來。
一群人男的看真的出事兒了,也有些怕了,有的直接往往外跑,有的卻衝上來:「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還有力氣動手,揍他!」
時人一運勁兒,身體一輕,猛地一躍而起,直撲向平少。
周圍有人反應過來抄起酒瓶向他砸來,架不住他身手敏捷,全部躲開了。
房裡空間不大,時人很快就接近了平少,他手還被銬著,就藉著手銬纏住了石少的脖子,猛地向牆上撞去。
「嘭——嘭——嘭——」
一下,兩下,三下,平少的頭像是西瓜一樣被時人砸在牆上,瞬時頭破血流,雪白的牆上滿是鮮血。時人看平少已經沒有力氣反抗,才把他丟在地上,一腳踩在腦袋上。
「你,你┉┉找死!石少不會放過的你的!」平少尤不死心的叫道。他現在已經虛弱直極大,叫聲也像貓叫一樣
時人一腳踹了下去,聽到平少「啊——」的一聲慘叫,才冷笑著說:「我怎麼樣不勞你掛心!」
「信不信?」他腳下又使勁碾了一下才說,「我現在弄死你也沒人能攔住我!」
時人站在房中間,一身是血,人卻白得像是個玉人,這形成一種巨大的反差,讓他簡直像是從地域出來的修羅一樣,散發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寒氣。
屋子裡的其他人沒想到時人會這麼兇狠,都給嚇傻了。
平少也意識到時人是真有心弄死他,忽然害怕起來,氣若游絲的開口求饒:「不要殺我┉我給你錢┉夠你花一輩子的錢┉」
時人跟不聽他說,只問:「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都老師答了我就饒你一命。」
「好┉我都說┉」
「石少叫什麼?」
「石芳錦!」
「家裡什麼背景?」
「他父親是a市市委書記。」
「他家住哪裡?」
時人一腳踹下去,感覺低下的人斷了一根肋骨,才冷笑著說:「回答我的問題!」
到現在還不知死活。時人又是一發力,平少的手指全部斷裂,發出一聲慘叫:「啊┉┉」
這個場所的保安這時候已經衝了進來,看到平少被挾持都不敢上來,怕時人再弄死一個人。
「放下人質!」
「趕快放人!」
一群為虎作倀的東西!他被帶進酒店,被侮辱被折磨時,怎麼沒人來救他呢!時人冷笑了一聲,拖起平少就往外走。他的丹田在劇烈的疼痛,似乎下一刻就會炸開,可精神卻無比的好。
是的,時人想,從沒像現在這樣好。
如果世界上沒有正義,沒有公道,那我只好殺一條血路出來,為自己討一份公道。
保安們打傷了,一聲聲骨裂的聲音和痛苦的j□j不斷的傳來。
時人每一擊,都會有人倒下,或者骨折,或者吐血,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部喪失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