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寶生活之如意羊脂玉桃(二)
周宏趕到曲徑山莊時,時人已經在這個西郊的別墅裡打出了一條血路。
曲徑山莊三樓的欄杆下外掛著一個滿身血跡的人。
這是平少。
保安和持槍的警察在三樓把時人圍的水瀉不通,一個警察拿著喇叭在大聲的吆喝:「放下人質┉┉」
時人根本沒理會,單手提著平少在半空中晃了兩下,平少又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一陣臭氣傳來,這個半死不活又小強的傢伙已經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不過也難怪,曲徑山莊的建築層高都達三米,一層有五米高,如果從三樓掉下去就相當於從十多米高的地方掉,摔得稀巴爛是肯定的,由不得平少不害怕。圍在周圍的警察也都跟著膽顫心驚。
時人冷笑說:「把槍都放下,叫石芳錦來!不然我就把這個人扔下去,再殺到石芳錦家。你們告訴石芳錦,我手裡已經掌握他害我的證據,如果他不來,明天這些東西就會弄得全京城都知道。我給你們三十分鐘的時間,過期不候,倒時候我還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他說這些話時從裡到外透著殺氣,負責處理這件事情的陳局長隔著老遠都覺著被凍傷了,這個男人挺了挺他那啤酒肚,深吸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助理小陳說:「向上面彙報這裡的情況。」這個上面自然說的是石市長。
成五已經死了,平少現在也半死不活,跟他們一個包房的人都廢了在醫院搶救,陳局長現在真拿不定洛時人手裡掌握著多少東西。
當然他也不是怕這些東西,以石家的勢力這些東西也散佈出去,他是擔心洛時人真的把平少給弄死了。姓洛的小子是個狠茬子,連廢三十四個人,其中五個都是特種部隊退下來的。
藝高膽大,亡命之徒,說得就是現在的洛時人。如果讓他僥倖逃脫,恐怕又是一陣血雨腥風,除非┉┉
除非有人下當場擊斃的命令。陳局長眨了眨眼睛,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這個洛時人在資料上顯示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所以石少平少才會無所顧忌的要弄出人命,可他過來時還接過一個部委領導來的電話,說是要保下洛時人,至少不能讓人死了。能把事情弄到部委,洛時人背後怕也是有人。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訊息靈通的人士早得到了訊息。曲徑山莊接待的一向都是權貴,鬧出這種事情,在場的許多人物都皺起了眉頭,石家把人逼到這種地步,寧可不要命也要跟他們死磕到底,到底是過了。不過特權階層的權威和威懾力也不容侵犯,上面鬧的那個小子到底是要把命搭上的。
周宏找到董生時,董生看著監控錄影,正不停的擦著汗。斗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不斷的向下流,白手絹殷溼了一條又一條。
周宏找了香港超級富商人丁先生通過一個部委領導插手時人的事情,但對方只肯答應保下時人一命。
周宏心裡很清楚,活著有時候比死了還辛苦,缺胳膊缺腿也叫活著,植物人也就叫活著,如果是這樣的活法,他決不肯答應。
周宏對董生說:「你送我上去!」
董生怒道:「上去幹什麼,也去送死?老丁這次為你欠了多大的人情,冒了多大的風險,你就消停點兒吧!」
「那是他欠我的!」周宏推開擋在門口的工作人員,就往外走,只拋下一句話:「你要是不幫我,我就硬闖!」
董生追出來,氣得直跺腳:「你才認識那個小子多久,就值得你拼命!」
周宏隨手扯了一根高爾夫球杆在手裡,一邊掂量一邊說:「是認識沒幾天,可我就願意為他拼命,你幫不幫!」
董生氣急敗壞,問他:「兒子呢?你兒子你都不要了?你真的活的不耐煩了?」
周宏的行動一滯,喘了口氣說:「這個兒子怎麼來的你不知道嗎?哼,我當年就想從國貿100層跳下去了,只不過這麼多年苟延殘喘,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丁乾坤做再多也都是他欠我的!」
董生實在沒辦法,丁先生丁乾坤本身就是曲徑山莊的大股東,他要是讓周宏在曲徑山莊的地界上出事兒了,跟丁乾坤也沒法交待。
透過監控器看著平日性格溫和的時人此時如同嗜血的羅剎,周宏的心一陣陣抽搐,眼角都溼潤起來。他一邊走一邊拼湊著事情的經過細節。
他想,時人本應該意氣風發,前程似錦,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a大的學生,才大一就開始創業,腦袋靈光,性格也好,再有他在後面撐著,以後不說一定有多遠大的前程,可至少會活得比這社會上百分之五十的人要好。
可現在,時人手上已經有了一條人命,一切都完了。他可以把時人送出國,可時人真的能甘心嗎?
如果石家不肯罷休,找人再算計時人怎麼辦?丁乾坤肯幫他這次,卻未必會幫下一次。到時候時人要怎麼辦?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時人時,那個靦腆又單純的男孩牽著玉生的手衝著自己微笑。那個笑容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簡單的,乾淨的,充滿朝氣,又充滿了憧憬與希望。這個眼神讓他回想起來當年的自己。多少年前,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笑容,這樣毫無雜質的青春。於是在那一瞬間,他禁閉的心忽然裂了一條縫兒。一個叫洛時人的名字鑽了進去。
他已經枯萎的心從那個時候起,就開始重新發芽。
他隱忍著不敢稍露半分,他含蓄著,他駐足凝望著,他迫切的等待著。
可今天這一切都要毀了。
石芳錦!石芳錦!
周宏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嚥下一口血水,早晚有一天他要讓他吃盡時人吃過的苦!
就在周宏痛苦著,不知道如何在這條血路中給時人找一條生路時候,時人也在思考著他的人生。
怎麼會變成今天的樣子呢?
你看重生了,有空間了,有師傅了,還有喜歡自己的人。一切多麼美好!就算不遠的將來末世即將開始,可這又有什麼?重生以來他可是一直很有信心自己可以在末世活的很好。
可現在,這一切都面目全非了。
一切的一切
只因為一個特權子弟的任性妄為,草菅人命。
憑甚什麼對方就可以草菅人命?
憑什麼他就要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憑什麼?
憑的是對方是特權階層!
憑的是對方掌握著權力和武力!
憑的是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無恥巴結!
憑的是他洛時人在此時此刻歸根結底還是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
憑他洛時人還不夠強大,不夠強大到讓這些人投鼠忌器!
我還不夠強大!
我還不夠強大!
我還不夠強大!
我要強大起來!
終有一天我要讓這些人在我腳下匍匐!
終有一天我要讓這些人在我腳下顫抖!
讓他們為了曾經欺辱過我,得罪過我膽顫心驚,寢食難安!
一定要!
一定要!
一定要!
時人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沸騰起來,有一股火在燃燒,從他的丹田而起,焚燒到指尖腳尖。
他的手在抖,不停的在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激動!
這種顫抖傳到外界,警察們就看到掛在時人手臂上的平少不停的在晃動,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