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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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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他就慢慢開始「打起發」(走上坡路),可能主要是跟當時的黨支部楊書記關係比較好。楊書記是個女的,二十多歲就死了丈夫,自己帶一個小孩過,很可憐,工作又很努力,家裡成分又好,很快就被提拔到書記的位置上了。後來就經常見到陸老師跟楊書記兩人過河去上黨校,雖然楊書記比陸老師大不少,而且當時也再婚了,還是有很多人說他們兩個人的閒話。好在楊書記的丈夫沒說什麼,陸老師也沒女朋友,所以也就沒鬧成什麼大事。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陸老師開始「打起發」,靜秋就不喜歡他了,可能她只喜歡那些不走運的人。現在聽姚主任這樣一說,越發對陸老師生出幾分厭惡,似乎是他在依仗權勢,排擠小段,成全他自己一樣。

她本來是要對小段敬而遠之,避免閒話的,但見到姚主任這樣貶低他來抬高陸老師,她心裡就對小段生出幾分同情,因為他是個零時工,使她想起自己的零工歲月,而且他寧可背個罵名也沒把那天晚回來的真實原因說出來,使她有點敬重他的這種「正直土匪」的德性。

後來下了場大雨,把農場的房子和山後的路沖壞了,姚主任還藉機把陸老師從學校要到農場來幫了一個星期的忙。但靜秋對陸老師一點感覺都沒有了,連話都懶得跟他說,碰見了,打個招呼就算了。

一直到了十一月下旬,靜秋才又一次有了跟小段一起外出的機會,這次是因為學生們交的伙食費不夠,眼看就沒米吃了,又不能讓學生們都跑回去拿錢票來交,姚主任只好派一個老師回去挨家挨戶收錢收糧票。王老師知道這是個捱罵的活,吃力了還不討好,就推脫不去,這事就落到靜秋頭上了。

姚主任把靜秋單獨叫到一邊,叮囑了半天,才讓她跟小段的車回k市去催租逼債,拿到錢就在k市買米買面,讓小段運到農場,她自己可以休息兩天。

小段也知道姚主任是在有意分開他跟靜秋兩個人,所以一路上發了不少牢騷。靜秋聽他說著話,心裡卻在打一個小算盤。到了嚴家河,她就叫小段停一下,說她要去看一個朋友,幾分鐘就行。

小段又問:「男朋友女朋友?」

「女朋友。」她肯定地說。

小段開玩笑說:「這回要是又是個男的,我可要上去開打了。上次害我背個空名,這次我可不幹了。」

到了嚴家河,靜秋就打聽嚴家河中學在哪裡。還好,嚴家河鎮子不大,中學就在離公路不遠的地方。小段把小拖開到學校附近,就關了機,說這次車上沒東西,我不用在車跟前守著,我跟你一起進去。

靜秋不讓他一起進去,他奇怪地問:「你不是說是女朋友嗎?怎麼不讓我一起去?怕你女朋友看上我了?」

她知道小段一向就是這樣油嘴滑舌的,她說不過他,越說他越油嘴滑舌,反正待會還要讓他開車到二隊去的,瞞也瞞不了什麼,她就讓他一起進學校去了。

兩個人在學校的一棵樹下站了一會,就聽到下課鈴聲了。靜秋找一個學生問了一下,找到了秀芳的教室,然後請一個人把秀芳叫了出來。

秀芳看看靜秋,又看看小段,黯然說:「我哥在縣醫院住院,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雖然你——不要他了,但是——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去看看他吧,聽說是——絕症。」

靜秋驚呆了,志剛得了絕症?她想宣告說不是我不要他,只是我不愛他,但她被「絕症」兩個字嚇呆了,說不出這樣的話。她低聲說:「你知道不知道他的病房號碼?」

秀芳把醫院地址和病房號碼都寫在一個紙條上給了她,然後站在那裡,不肯再說話,眼裡都是淚。靜秋也默默地站了一會,小心地問:「知道不知道是什麼病?」

「白血病——-」

靜秋覺得如果現在打聽老三的新地址,就顯得有點不不合時宜,即使問到了,也沒時間去了,還是先去看了志剛再說吧。

上課鈴響了,秀芳低聲說:「我——回教室去了。你——一個人去看他吧——別帶你——朋友去——」

靜秋說:「我知道。」秀芳進教室去了,她還愣在那裡。

小段問:「誰病了?看你臉色白得象鬼一樣——」

「是她哥哥,我以前在他們家住過,我要去看看他,他——幫了我很多忙。」她問小段,「你知道不知道白血病是怎麼得的?」

小段說:「聽別人說是被原子彈炸了才得的病,但是我們學校以前有個人也得了白血病,後來死了,聽說——治不好的——」

「那我們快走吧。」

他們趕到k縣城,買了點水果,就按照秀芳給的地址找到了縣醫院。靜秋想起秀芳囑咐過叫她一個人進去的,就跟小段打商量:「你可不可以就在外面等我?」

「又不讓我進去?都得了絕症了,還怕什麼?」

靜秋也不太明白秀芳的用意,因為她聽老三說過,志剛已經說下了一房媳婦,今年春節就結婚。如果真的得了絕症,那婚是結不成了,但為什麼不讓她帶小段一起去看志剛,就讓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她只知道應該儘量滿足絕症病人的要求,如果秀芳說不要帶小段進去,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她對小段說:「我也不知道他們怕什麼,但我朋友剛才就是這麼說的,你還是在外面等我吧。」

小段無奈,只好在外面等,叮囑說:「快點出來啊,我們還得趕回去,你今天要挨家挨戶去收錢的,回去晚了,收不齊錢,明天就買不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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