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山清水秀,素以盛產水稻聞名,珠璣更是最為富庶的一帶,鎮旁方圓三十里遍佈水稻田,眼下正值秋收季節,正午的豔陽把水稻田發作片片金黃,農戶們正如火如荼地忙於收割,農田裡一片歡騰景象。
我在田間策馬輕馳,無暇顧及路邊美麗景色,皆因思想早已浮游於九天雲外,腦子裡只有碧仙子那令人如痴如醉的容顏。
昨晚道別時,她以內力傳音之術在我耳邊說今趟來此全為與我見面,並請我不要告訴任何人,稍後自會與我聯絡。
我從昨晚想到現在,實在想破腦袋也搞不明白,自己除了是鳳家的子弟外,論輩分、論武功才智,或者論什麼都好,居然能得到聞名天下的奇俠傳人青睞,遠渡來到嶺南找我,這是何等福分啊……
想著想著,鳳家莊園漸漸出現在眼前。
大宋建國初始,鳳家得太祖皇帝御賜封地,佔地近百畝,除興建莊園外,先祖把多餘封地贈與當地村民以作耕地,並且協助村民擊退當地的惡賊,所以附近的農戶門對鳳家感情極深,不但改名為鳳家村,每年還送來蔬果柴米以作報答,一直持續至今,已成為傳統。
鳳家莊園由當時的嶺南名匠耗時五年建成,屬於典型南派精雅建築,外有青磚圍牆,內裡亭臺樓閣依水而立,佈局嚴謹對稱,形成外閉內開、既縱橫規整,又顯宏偉大方的構局,得以遠近聞名,年中但凡各種節慶和祭祀,村民都會聚集在這裡,由鳳家家主把持。
剛踏進大門,一道人影攜著火熱劍氣從我身旁斜掠而過,配合不遠處另外三人的身位步法,同時向卓然挺立在庭院中心的持劍長者攻去,聲威氣勢與昨夜莫一心那兩個護院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一時間勁氣橫空,劍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我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主樓走去,一來知道這是二叔鳳天榮正和弟子們演練劍法,免得妨礙,二來用我腳板想都知道他們四人必定在不出十招便會敗下陣來,平時每天都差不多是這個數,相信今天也沒什麼新嚼頭。
身後傳來震耳的劍鳴聲,然後是四人同時倒地的聲音,想不到這次連三招都沒挺過去……這些能把普通江湖人物嚇得面青唇白的激烈打鬥場面,看在我眼裡只不過是飲茶吃飯一般平常乏味。
耳邊風聲響起,轉眼間二叔在我跟前飄然躍下,運氣收式,神色嚴肅地道:「凌霄你又玩得不知時日了,速隨我到鳳儀堂,你孃親有要緊之事與你商量。」
我心裡奇怪,二叔自小對我甚為寵愛,很少見他如此嚴肅,而且鳳儀堂是鳳家招待客人的地方。孃親會有什麼話要找我到那裡說呢?
片刻之後,我隨二叔來到鳳儀堂,看到孃親少有地薄施脂粉,穿戴雍容,正端坐主人家座上,旁邊是長期在外經商,略顯富態的四叔鳳天輝。客座上來了一位身披袈裟、面目慈祥的大和尚和另一位身形高大、鶴髮長鬚的道長,看外表兩人都已年過花甲,但卻毫無衰老之態,眼中精芒暗閃,顯是內家修為深湛之人,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們正與四叔喝茶閒談,不時傳來爽朗笑聲。
孃親見到我,招手示意道:「凌霄,這兩位是禪宗靜念大師和太一道出塵道長,快來給兩位前輩問好。」
禪宗和太一道乃當今武林翹楚,名聲比四大世家還要高出一線,最為朝廷仰賴,今天兩派共同遣人前來鳳家,估計必有不尋常的事情。
我趕忙鞠躬施禮道:「小子鳳凌霄,向兩位前輩問好,前輩一路辛苦,讓凌霄給兩位倒茶。」
靜念大師喝了口熱茶,眼睛咪成細縫,對我打量一番後笑容可恭道:「有勞小施主,鳳家一門才俊,果然名不虛傳,今日老衲與出塵二人登門拜訪,實有要是相告。不過,以老衲方才觀察,小施主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