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山離宮,坐落於天都山西麓,面東延綿數里,一共築有七殿,其中亭臺池榭不勝其數,規模之宏偉為我平生僅見。
西夏人禮佛,建築風格別樹一幟,逐漸形成了佛洞與殿堂兩位一體的特殊佈局,稱之為窟,天都山石窟無論從構模和數量,都是當時西夏首屈一指的,共有窟三十餘眼,窟內供奉佛像金身,香火不絕,裝飾擺設極盡奢華,各壁及頂端繪有壁畫,多為佛相、蓮座、花卉、飛天和垂幔等,和金碧輝煌的離宮殿堂相映成趣。
燕次宮乃其中最為富麗堂皇的宮殿,是李元昊特意耗巨資為愛妃沒移莉瑪所修建,殿內雕龍畫鳳,飛樑玉柱並極其勝,正北方設有三丈高的主臺,東西兩旁各為丈餘高的貴賓臺,大殿正中心為歌舞臺,四周以活水相間,殿內佈滿鮮花,還有陣陣輕煙繚繞,宛若人間仙境。
此刻各國來使所準備的歌舞已表演過半,李元昊正端坐在高臺之上,手擁婀娜多姿的莉瑪,舉杯與各國貴賓及群臣共飲,場面熱鬧非凡。
燕次宮旁的小殿內一片忙亂,這裡已經被臨時改換成表演嘉賓的籌備間,約在一刻鐘後,便到我們二十舞姬登臺。
顏玉此刻正忙個不可開交,只見她盛妝華服,打扮得美豔不可方物,看得連我都有點心醉神迷的怪異感覺。
「月瑩和月綰的舞裙還要再繫緊一點。」
「花魍的頭飾還沒有好,快給她戴上。」
「天啊,雪凝的妝怎麼還沒化好?」
然後顏玉好像突然記起我是場中唯一不具備自己化妝這能力的人,趕忙挾著香風趕過來,親自拿起胭脂水粉在我臉上描畫。
老實說盡管我也有跟他學到些皮毛,但這種大場面下,我那點本事連獻醜都算不上,唯有穿好衣物乖乖坐著等宰,順道欣賞這一片波光顏色的美景。
顏玉一邊描眉,一邊講他隨身攜帶的匕首遞了過來,低聲道:「你把這個收到裙裡,待會可作武器,不必從侍衛手中奪取浪費時間。」
我比劃雙掌,笑道:「你留著防身吧,我不需要這個,我自有辦法。」
顏玉驚訝道:「難道是……玄火掌法?」
我笑而不語,繼續由他在自己臉上折騰。
顏玉果然是大行家,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我臉上覆雜無比卻豔麗非凡的妝容宣佈完工。
「感覺如何?」顏玉遞來銅鏡道。
「這是誰?我完全認不出來了……」
「不識貨,像這樣盛大的表演必須濃妝才能讓觀眾清楚看到你的長相特徵。」
「老實說看到自己這個模樣前我信心還是很足的,現在我想回家算了……」
「再開玩笑我打死你!」
「哈哈,不敢不敢。」
此時外間鼓樂轟鳴,殿外一片火樹銀花,把黑夜照成白晝,爆竹聲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