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段時間,龐美人的摺扇舞早已跳罷,而廈美人唱的小曲亦即將告一段落之際,悉心打扮的紫嫣才滿臉倦容地在陳浩煬的攙扶下走上南看臺,同行的還有一張令我無比震撼和怨恨的熟悉臉孔……因為那正是原本屬於我的一張臉,如今卻被魔門聖老李殘夢給巧取豪奪而去,只見他一身青布長衫,雙目隱泛光華,顯出一派絕不屬於這身體年紀的氣定神閒,讓我越看越恨。
「我最討厭青色,穿那麼俗他幹嘛不去死啊,該死的老鬼!」我看著看著,回想當日他們對我和我兩位好友的所作所為,不由得緊捏拳頭,眼眶裡快將要噴出怒焰來。
顏玉早看出我的不妥,趕緊湊近我的耳邊柔聲道:「死了就換不回來了,你需要冷靜,他乃是一等一的高手,自可憑氣機交感察覺到你的敵意。相信我,該還的遲早都要叫他本利歸還,不要因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我被他一言驚醒,趕緊收攝眼神,還低聲對顏玉說了聲謝謝,想不到到頭來自己還是得靠這小子提醒……
「接下來為諸位獻技的,是遠赴西域考究音律,近日才返回京師,才貌雙全的曲藝大家玉琴姑娘,有請!」報幕官的話音剛落,場中一眾好色之徒們立即歡呼雀躍起來,聲勢尤勝前面兩位美女,看來顏玉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更高一籌。聽著臺下此起彼伏的喝彩聲和歡呼聲,我心裡不禁冷笑,要是給這些傢伙們知道他們喜愛的玉琴大家其實是個帶把的純爺們,不把他們給活活嚇死才怪哩。
顏玉一邊用最甜美的笑容向臺下歡呼的觀眾們招手致意,一邊低聲對我說道:「高手,輪到我們出風頭了,趕快把我弄到下面去。」
「你又沒少長一條腿,自己走下去不就得了?」
「氣勢,幫我弄點氣勢好不好?」顏玉急道,臉上卻依然是那副燦爛無比的笑容。
「怎麼弄,你不是要我抱著你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吧?」
「公子真機靈!」沒等我反應過來,這傢伙已經用一個膩死人的姿勢纏上我肩膀,臺下又是一陣鬨鬧。
我幹瞪了他一眼,無可奈何地順勢把他抱起,稍一提氣,身型隨即自足有兩丈餘高的北看臺飛掠而出,然後再借張掛在亭臺四周的彩燈為踏腳之地,輕煙似地在場中旋繞一週,才以我認為最優美的姿態與懷中「美人」一道穩穩落於舞臺的正中心,四周登時掌聲雷動。
以我現在的修為施展逍遙渡身法,雖遠不及當日目睹逆天行踏水而去那般高明,但自問比一般的武林高手勝出不少,所以露了這一手輕功後,場中不少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我以眼角的餘光稍微掃視了一下場中武功不亞於自己的三人,假凌霄依舊神態自若,顯出一份令我異常討厭的老成和篤定,陳浩煬則投來讚賞的眼神,卻並沒有因此中斷與紫嫣的攀談,只有雷煌那小子在氣得直跺腳。
「大俠,你也太誇張了點吧?」顏玉借我將放他下來的機會悄聲說道。
「你自找的,怨得了誰。」我說罷,一陣風似的躍回北看臺,飄然落到剛才的座位上,如此瀟灑連貫的動作,換了數月以前的鳳凌霄,你打死他也不會相信自己有天能夠做得到。
臺下,顏玉輕撥琴絃,甩出連串曼妙清音,表演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