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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凝傳(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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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大街上了,快截住她!」

「小妖女身手了得,別讓她逃跑了!」身後傳來護衛們的叫喊聲。

雪淨和雪霖見禪宗兩名高僧緊接雪凝著越牆而去,心中也顧不上高興,因為雷家那小子並不是省油的燈,先前他們以為憑藉聯手優勢可一舉擊殺此子,豈料對方的高明遠在估算之外,一雙精鋼短刀揮灑自若,勁氣更如雷殛,數招下來,兩人手臂發麻,居然漸處下風。

這雷煌今年二十四歲,雷緋族兄雷傲之子,其父雷傲乃是現今的雷家家主,此子性情剛烈,倔強的脾氣絕不在其父之下。雖說雷煌和鳳凌霄同為世家之後,但武功天資卻不可同日而語,二十歲時他的霹靂功已有大成,雷霆刀法更是嫻熟,儘管平時為人張揚跋扈,手底下卻確屬有料之人。這次朝廷有命,雷家一門俊傑,雷傲卻獨遣他一人前往,便可見對兒子信心十足。

兩人儘管武功不俗,但找上此人做對手,與在茅廁裡挑燈無異。

雷煌心中也是納悶,本想在援兵到來前一舉擊殺兩個刺客立威,卻發覺對方劍法精妙,所使勁氣奇寒透骨,能令自己動作有所遲滯,加上兩人慣於聯手,因此一時三刻還不能輕易取勝。不過他對雷家絕學信心十足,面上毫無訝色,表現出世家高手的淡定,只見他宏喝一聲,手中雙刀忽然加緊,左右各帶起一蓬猛烈雷勁卷向二人。

雪淨和雪霖幾個照面下來,已經知道這雷勁硬碰不得,見雷煌又再加催勁力,彷彿有無窮後勁,知道久戰必失,於是互遞一個眼神,各自虛晃數劍,勉強招架住雷煌的雷勁,乘機朝雪凝退卻的另一方奪命而逃。

雷煌見兩人拔腿開溜,毫無高手風範,登時大為惱火,含怒展動身形,追了過去。

此時雪凝已飛身來到鎮子裡的大街上,這鎮子不過萬戶規模,他們一早就觀察過環境,假若能夠越過這條街道,便可抵達江邊,只要投入江中借水遁去,魔師自會在對岸接應。

大街不足一里長,兩旁盡是商戶民房,因為時辰尚早,多半尚未開業,但要在眾多武林高手和官兵的包圍下安全逃逸,雪凝自己心裡也是沒底,唯有見步行步。

疾馳間,一人忽然後發先至,飄然落在雪凝身前五步開外,來者一派鶴骨仙風的道士打扮,長鬚白髮,雙手附於腰後,揹負三尺青鋒,正是太一道七星劍裡排行第四的無求道人。剛才他浦一齣手就刺傷雪霜,本欲將之擒下,卻不料這女刺客居然服毒自盡,所以稍微拖延少許時間,如今後發先至,竟能搶在兩僧之前截下雪凝,單憑這一手輕功,足可技驚四座,也表明太一道之所以能與禪宗分庭抗禮,也並非是浪得虛名。

雪凝心裡暗暗吃驚,她自幼苦練,輕功造詣在同門弟子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連常魁也為此自豪,但這乾瘦的老道士居然毫不費力就追上自己,可見其修為絕不簡單。

無求手撮長鬚,意態悠閒道:「此路不通,小娃兒還是束手就擒吧,可免皮肉之苦。」

雪凝面容冰冷,寶劍帶起冰寒銳利的勁氣,閃電般挑向無求心坎要穴,以行動作答。這一劍和早前所使的劍法招式雷同,但招意和勁道卻不可同日而語,正是她兩位師兄求之而不得的寒雪神劍勢。

「好劍。」無求哈哈一笑,背上的長劍已握在手中,緊接著挽起數道悅目光華,不但把雪凝蓄勁而發的一劍蕩個潰不成軍,更連消帶打,順勢往雪凝的丹田點去。

雪凝亦不負常魁多年栽培,纖腰發力一扭,堪堪躲過那要命的一劍,冰脈玄氣瞬間凝於腳尖,借跌勢飛踢無求持劍的右手腕處。

無求眼中掠過驚訝神色,想不到這小娃兒年紀輕輕,武功卻毫不含糊,難怪魔門會派她來行刺這次要護送的關鍵人物,不過像他這種程度的白道高手,身手何止了得,只見他微提一口真氣,左掌自右臂下方穿出,不偏不倚,不遲不早,剛好抵上雪凝腳尖。

雪凝一腳飛出,明明已踢中對方掌心,不但冰勁無法透入對手體內,感覺更似踢入敗絮之中,毫不著力,而且無求掌心更生出一股莫名柔力,帶得自己身形幾要翻側跌倒。情急之下,唯有在電光火石間再次強提真氣,發勁擺脫掌力控制,再以單手支地,翻了個姿態美妙的筋斗,落在前方不遠處。

無求也不急於立即追趕,一來這長街還有過半路程,他要追上這娃兒好比貓戲耗子般輕易,二來早有人樂意代勞,只見釋信已從身後搶出,朝女刺客的落點掠去。

「道長的八卦柔掌使得出神入化,貧僧實在佩服,剩下的爛攤子,就由貧僧和師弟來收拾吧。」

說話的是釋仁,他和釋信在輕功上輕功略遜少許,因此讓無求和雪凝對上兩招後才趕到,這番話說得相當客氣,卻有絲毫不讓的意味,皆因禪宗和太一道這大正道翹楚,百年來一直隱隱相爭,誰也不願落後於對方。

無求乃是湖,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撫須笑道:「大師客氣,誅滅魔門妖邪乃是武林正道的天職,老道此番同受朝廷所託而來,不敢偷懶怠慢。」

言下之意就是你也不用想了。

說罷,兩人相視而笑,神態如下棋取樂般輕鬆平常,腳下卻加緊往前方飛馳而去。

走在前面的雪凝當然顧不上搭理他們的說話,因為腳剛觸地,釋信鋪天蓋地的掌影已經攻至,根本不予她回氣調息的時間。

雪凝自問曾遇過不少厲害的對手,但像這次般被佛道三大高手同時夾擊倒還是第一次,也是她出道以來最為兇險的一次,若非三人均是有頭有面的正道人士,不願聯手夾攻自己,那就算背生雙翼也鐵定逃不出這鎮子。

由於性格使然,雪凝在魔門年輕一輩刺客之中最為處變不驚,此刻捲入釋信驚濤駭浪般的掌影之中,她依然能夠冷靜判斷,並以曼妙的身法挪移騰縱,儘管腰間和左邊香肩上各中一掌,但卻閃過對方的重要殺著,爭取到回氣的空隙後突然反手一劍,劍勢帶著奇寒刺骨的玄氣割向釋信咽喉,務求一招斃敵。

釋信也料不到這娃兒如此難纏,冷不防被她回贈一劍,而且角度狠辣刁鑽,已是避無可避,不過他自有神功護體,內力運轉之下渾身金光四溢,猶如披上金甲,堅不可摧。雪凝這必殺一劍從頸上劃過,好像劃在金鐵之上,就連冰脈玄氣也僅能令他半邊脖子蒙上寒霜,更無法割破喉嚨,金剛禪第四關防禦力已能至此,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硬功。

雪凝全力一擊無果,正欲抽劍再刺,卻發現手中長劍被對手合掌夾緊,一股大力沿著劍身傳來,假若不棄掉兵刃,只怕連經脈也會被震斷。

更加可怕的是,剛才和釋信交手的轉瞬之間,無求和釋仁兩大高手已經悄然落於背後,隱成三角合圍之勢,此時即使她狀態十足,也鐵定插翼難飛,更何況一輪交鋒下來,內力已經將近耗盡,難道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斃?

這時雪凝離街口江岸邊其實只餘不到五丈距離,晚春的朝陽姍姍來遲,此刻才自江面上緩緩升起,帶來陣陣柔和溫暖的春風,也帶來一個日後令她魂牽夢繞的痴情漢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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