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一眨眼的功夫,我在聯邦監獄裡就這樣稀裡糊塗的過來了。
原來習慣了監獄裡的生活,有種時間在一眨眼間就過了。可惜仔細回憶,那段一眨眼就過的時間裡,記憶是斷斷續續的空白。很努力的想,但還是有一點東西都回憶不起來,可能因為那段記憶都是重複的日子,所以那段記憶沒什麼印象。
有時候夜深人靜地時候,我會偷偷想,要是以後的日子都那麼一眨眼就過了,一點回憶地東西都沒有,那豈不是很可怕?一眨眼就老了,或者老了的時候覺得年輕的那段日子是一眨眼就過的,那個時候我可能非常悲哀,有種白來人世間的感覺。
2006年5月25日,美國的國殤節,是紀念美國建國以來以美國利益戰死計程車兵的紀念日。今天,全美放假一天,許多美國民眾自發為犧牲在伊拉克計程車兵舉行紀念活動,監獄也不例外,幾天前獄警已經向大家傳達了這個訊息。然而這種節日,我和費勒非常反感。,美國人太不要臉了,八國聯軍入侵中國,越戰,朝鮮戰爭,入侵伊拉克,美國官方公佈的死亡人數十萬多。他們在別國領土上燒殺搶奪,被佔領國人民奮起反擊打死他們,這些人還被稱為為了美國利益而死?
故此,國萏節這天,聯邦監獄的外籍囚犯決定絕食一天,以表示大家的抗議。但是中午的時候,美國人為慶祝這個節日,伙食特意搞得非常不錯,飯廳裡有烤雞、香腸、麵包、飲料、米飯、各種水果、蔬菜等,而且是流水席,可以敞開肚皮盡情地吃喜歡的東西。從中午11點到下午3點,犯人隨便領取食物。不限量,但晚飯就沒有了。
到了考驗大家毅力的時候,好多人開始動搖了,沒有絕食這個意思了,特別是許多華人,彷彿忘了自己的諾言,說什麼「我一個人不吃又有什麼用?」。看不慣他們隨波逐流的行為,我和費勒呆了半小時就回到牢房,本來想和許多華人同胞一起弘揚下民族正氣。但在美食前,許多人那麼一點正氣都沒有了。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2點,我躺在床上摸了摸肚子,想起費勒年時已高,轉身說:「費勒,我去幫你弄點吃地?」
沒有聲音,難道睡著了?
費勒患有失眠症。大白天的不該入睡啊?我心裡一緊張,快步來到他床邊,視野入眼便是一片地白。白白的牆壁,白白的床單,白白的人。
「費勒,你怎麼了?」
「來人,快來人,有人生病了!」
費勒的臉蒼白之極,若不是有那困難的呼吸頻率,看起來真相一個死去的人。
我用力拍打鐵欄。可惜國萏節絕大多數獄警在飯廳監視犯人,牢房這留守的獄警只負責盯住幾條走廊上的監視器。暫時聽不見我地呼叫聲。
「費勒,你堅持住,很快就有人來了!」長時間的敲打鐵欄,我發現自己的手抖了,快步回到床邊,我低下身子試圖以額頭測量費勒的體溫,但情況並不樂觀。
「潘……」費勒努力的睜開眼睛,對他很多肌膚凹陷的臉。試著艱難的笑了笑,「我……我快不行了。認識……你……5年,我很……愉快……」
輕幽幽地說話聲在牢房裡迴盪,我努力抓住費勒枯瘦如骨的手,但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動作這麼笨拙,抓住費勒的手竟然十分顫抖,「費勒,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潘……你就像我的孩子!」費勒微微顫顫的用他滿是老人斑的手摩擦著我的頭髮,用盡他最後地力氣說:「不要難過,我會去一個充滿愛和光明的地方,在那裡,我不會被拋棄,不會被冷落。」
「潘……我馬上要走了,謝謝你5年來地照顧。我愛你……」費勒的聲音由清晰變得緩慢,好像正在流逝什麼?他重新閉上眼睛,慢慢報出一堆數字,「239325520842708,密碼。」
「不要念了,不要念了!」臨走前,長者一樣的老人還不忘告訴我他在瑞士銀行的帳號,我哭著搖頭。
「孩子……幫我記住他……,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費勒慢慢的像睡著了一樣,一絲氣息也感覺不到了……
費勒就這樣走了,雖不情緣,但我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有什麼天堂的話,我多麼希望他能留在那裡,和他的妻子女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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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牢房,只剩下孤單地一個我,沒有了原來的心情,也許將來我也會在這裡安息。
費勒離開地那天晚上,五年來我第一次一個人悄悄流淚,我試著問自己,這個世界存在著的意義?我到底是什麼?大海里的一粒塵埃,還是塵世間的孤魂?
沒有答案。
沒想過費勒會在這種情況下離我而去,而且走的那麼意外。他是一個可敬的長者,在我無助迷茫時,幫助我的人絕對是他。
一週後,又一名美國黑人睡在了曾經屬於費勒的床上!
2008年,中國的奧運年,同樣也是美國的大選年。
即使我關在聯邦監獄內,也知道今年的大選將是美國數十年來最激烈、變數最大的一次選舉。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之一,是現任總統和副總統都不參加。
自1928年以來,美國曆史上首席出現沒有現任總統或副總統爭奪本黨候選人提名,這導致了大選的不確定性。
可就是這樣一年,現任總統即將卸任的一年,現在監獄的大門重新要我敞開。
2008年4月,一晃7年多過去了。我也將出獄重見天日。
從監獄深處走出來,我拉拉了領子。緩緩走出監獄的大門,深深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是潘同志嗎?」一輛中國大使館地車停在身邊。
「我是!」
「請上車,受外交部所託,我是來接你回國的!」
時隔7年,重新回到北京,重新站在中國的土地上,面對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我感慨萬千,不知該如何用語言表達。
下了飛機。負責接待的同志將我的住宿安排在北京飯店,似乎這裡距離中南海很近的緣故,當天晚上,一輛中央警衛部的黑色轎車在警衛們的引導下,載著我和另一名未曾蒙面地老年中將緩緩駛入中南海。
「你好!」兩人相互笑了笑,算打過招呼了,而車經過瀛臺,沿著中南海紅牆一直往前開。最後停在了西花廳右邊的停車上。
「怎麼來這兒?」下車後,我自言自語的咕噥一聲。
「你來過?」一直未曾開口的中將深深看了我一眼問。
「恩!」8年前的往事一一浮現,我點點頭,和中將一前一後走進這片很安靜、很莊重的地方。
半個小時後,8點30分。
時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的陳邦宇走了進來。我見熟悉地老人很遠就像我及中將招手示意,連忙起身連聲問好。
「小夥子長大了,不錯,不錯!」總理和我緊緊擁抱一下,使勁拍拍肩膀。
長達7年的時間,又一次近距離見到陳邦宇。只覺得還是那麼親切。我感動了,眼睛紅通通的。
「你受的苦。我們知道,沒事,你是一個男人嘛!」發現我的情緒十分波動,陳邦宇先安慰了幾句,轉而和老年中將握了我手,「老李,待會主席也要過來,你向他彙報下工作。」
「明白!」李中將點點頭。重新坐了下來。
「潘俊宇,認識他嗎?」一番寒暄後。陳邦宇指指老年中將,見我遙頭,他開始介紹了起來。原來身邊這位中將已78歲,是中國航天專家,中央科學院院士,近年來載人航天及探月工程的總設計師,未來中國太空部隊的司令官,正軍級高階將領。
說話不久,國家主席也迎面而來,他首先做了簡短的開場白,然後又大致詢問了我在聯邦監獄的遭遇。
「小潘,不建議我這稱呼你吧?」主席親近的問。
「沒事!」我理所當然地搖頭,聽主席積蓄說下去。
「小潘,經歷了中美撞機事仵及軍事網路入侵,中美外交關係一度非常緊張。如2001年九一一事件爆發,美國政府出兵入侵伊拉克,不得不尋求國際支援,兩國關係才逐漸緩和。畢竟外交沒有絕對的仇人,只有絕對地利益。利則合,無利則分。你能釋放,也是兩國私下達成協議的結局……」
主席陸陸續續的說了很多,從他的敘述中,我才知道自己關入聯邦監獄,是拜長久以來一直控制徐嘉良的高幹子弟所賜。01年我將徐嘉亮踢出中國,使那位高幹子弟的「搶錢」計劃受到重大挫折,為使徐嘉亮重回中國「投資」,對方很小心的出賣一點點小情報給美國。而中國能查出這顆毒瘤,也是兩國私下交換情報所致。
「小潘,你吃了七年的苦,想要哪些回報?」話說了不少,主席和總理相互看了看對方。
錢?權?利?經歷了7年監獄生活,什麼都看穿了,我搖搖頭,拒絕提出任何要求。
「既然你沒有要求,那國家給你安排一份工作!」主席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指向李姓中將,「早在,嫦娥一號,探月衛星升空時,世界媒體就有猜測中國是否準備組建自己的太空部隊。在這我準確告訴你。中國已具備建設太空部隊所需要地條件,唯獨是研發太空往返飛行器需耗費時間。當然太空站是俯瞰全球最理想的基地。故可以作為太空指揮中心,也可以實驗部署和使用太空武器,並作為太空武器及軍用航天器的維修及回收中心。我們國家多次要求加入由多國建設的「國際太空站」,但遭到美國拒絕,現在我們已決定建設自己的永久太空站,估計最早可於2010年建成。你地任務就是協助李中將。」
「我?」驚訝,太大的驚訝,我指指自己,懷疑道:「我能行嗎?」
「年輕人要對自己有信心!」這是陳邦宇總理也站出來說話。」美國、俄羅斯、印度、日本,甚至韓國目前都在組建「太空部隊」。我們中國地組建工作始於2000年,基本是回應美國「導彈防禦系統」而制定的,目的是在即將展開的爭奪「制天權」競賽之中不至於落後。2000年你參加的網路演戲也屬於其中一部分,因為我們在太空武器方面,已經具有導彈摧毀衛星能力,我們的高能雷射技術也已非常成熟。可從太空發射光線摧毀敵方的在軌衛星,攻擊十分多樣,所以我們必須保證地面和太空武器之間的資料聯絡通常且安全。」
從太空部隊說到資料傳輸,我的工作又回到老本行。7年沒有接觸專業資訊,面對中央高層,不免有些自信不足。
「有什麼不懂地,可以去中科院學習,院士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離開中南海時,夜已深。
回到北京飯店,躺在舒適溫暖的床上。不免想起聯邦監獄的點點滴滴,想起費勒臨走前的銀行賬號。猛地坐起身。通過國際長途一查,費勒的銀行賬戶竟然高達95億美金,數目龐大的資金使我驚呆了,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警衛提著幾套少將級別地軍服找上門來。
嘿,沒想到一轉眼,我成將軍了,雖然才是資歷淺的副軍級少將。但畢竟也是將軍。
在中南海主席告訴我,我的軍齡從2001年參加那場特別的「網路演戲」開始計算。憑吞噬晶片破壞美國國防部部分系統的戰果授一等功一次,再加上之前國務院顧問的身份可以享受院士級待遇,而依照軍銜編制,一般中國科學院、工程院院士以及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可以授予少將、中將軍銜,所以我七年後一舉成為少將軍官並不違反相關規定。
換上軍裝,我站在鏡子前,特意挺直了後背,整個人的精氣神就是不一樣,感覺就像過年穿上新衣服的孩子一般,只是我覺得沒有什麼衣服能跟軍裝媲美了。
突然想穿著軍服回家,想讓爸媽好好看看他們的兒子,讓他們知道兒子出息了。可一念到這身軍服後象徵的含義,我又猶豫了,技術不過關,挺不直腰板,還是去中科院學習一段時間吧?
有了這個念頭,我暫時放下對親人地思念,畢竟已經等了7年了,不在乎那麼幾天。
2008年8月8日晚,國家體育館鳥巢。
3個小時後,晚上8點,全世界矚目的北京奧運會即將開幕,韓雪作為開幕式前一個半小時文藝表演地現場主持人,心情也很激動。
7年時間,從一名學生變成奧運會的主持人,人們看到的是往往是她光鮮靚麗的光環,但那些光環背後付出的艱辛,又有誰知道。
從一個無名小卒到上海電視臺的主持,再到現在成為奧運會開幕式文藝表演的臺柱子,這一切的過程簡直可以用一個詞語概括,那就是「化蝶「。沒有談情說愛,放棄了交友購物,從一個央視地外景主持人走到現在,一般人絕對忍受不了這種苦,更何況她是一名富家小姐,她完全可以享受米蟲一樣的生活。
「小媽媽,小媽媽!」還在後臺化妝,忽然幾道孩提地呼叫聲迎面而來。韓雪回頭一看,姐姐韓柔雨正領著一個大頭大腦的孩子向她走來。
「來,給小媽親一下!」韓雪抱住撲向她的男孩,狠狠的親了一下。
「不要,不要!」男孩使勁扭頭,委屈連連,「寶寶長大了,不可以隨便讓人親的!」
孩子天真的話語惹得兩姐妹笑了起來,韓雪更是用力抱住男孩。
「咦?和相片一摸一樣啊。」本來在韓雪懷中扭動的男孩突然停下動作,他用胖乎乎的手指揉揉眼睛,盯著視線不遠處的一名年輕將軍,嘴裡竟然不停的叫喊起來:「爸爸。那是爸爸!」
經過一段在中科院的學習,雖然在電視裡總能看到韓雪的身影,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親眼見到親人。悄悄來到鳥巢體育館,靜靜看著韓雪、韓柔雨兩姐妹以及那個可愛的小不點,第一次聽到如此親切的稱呼和甜美的聲音,我猛地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向自己衝過來的兒子。
忽然,看見被聲音吸引的兩姐妹,我抱著咧嘴直笑的兒子,一步步向她們走去……
我知道,我的未來不是夢
我認真的過每一分鐘
我的未來不是夢
我的心跟著希望在動
跟著希望在動……
(全書完)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