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幾乎半個小時就趕到了。
「寶貝兒,爸爸來了。別哭了,乖,給爸爸開門。」費雷洛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始終用電話與穆小貝保持著聯絡。
穆小貝一邊哭,一邊跑去開門。
費雷洛一進門,就被屋子裡的景象震撼到了。穆苒神情呆滯地坐著,梨花帶雨般的流著眼淚,整張臉都已經洪水氾濫了。
而縮小版的穆苒——穆小貝亦哭的稀里嘩啦的,眼睛都哭腫了。
費雷洛手足無措了,他應該從哪個開始下手呢?
俯身抱起了穆小貝,抽出了紙巾擦著她的眼淚,「寶貝兒別哭了,爸爸會讓媽咪不哭的。寶貝兒哭了,媽咪也會更傷心的。」看到穆小貝亦哭得淅瀝嘩啦的,費雷洛忽然有點不知所措了。
費雷洛將穆小貝抱上了樓休息,一再地保證會讓穆苒恢復正常,穆小貝才總算停止了哭泣。
迅速搞定了一個,真正讓費雷羅頭痛的是大人。
穆苒這個樣子幾乎讓他無處下手。
只好蹲在了她的面前,拿著溼毛巾擦著她全被沾溼的臉,他的心亦如刀絞一般生疼。她到底是為什麼這麼難過,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失控過……
「穆苒,你怎麼啦?告訴我好嗎?」迷濛的墨眸,飄出凌亂的光韻。費雷洛故意壓低了聲音,低沉地道,生怕嚇壞了她。所以只是輕輕地引到她回到現實,引到她說話。
穆苒水亮的眸子裡沒有一點靈動的光芒,完全失去了神采。空洞洞地,像是再也無法找到焦點聚焦了。如同只剩下一個毫無顏色的軀體,孤單、無畏地看著這個世界。而她的靈魂早已抽離了身體。
「穆苒,你聽到我說話了嗎?」費雷洛輕拍著她的臉,試圖喚回她的意志。一向處事有條不紊的他,這一刻,他的心也亂了,充滿了不確定性。深沉的聲音微微地顫抖,他忽然之間也有些害怕了。
其實穆苒迷迷糊糊中能聽到他朦朧的、虛無縹緲的聲音,只是不那麼真切,不那麼清晰可聞。
她很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但是她卻不想醒來。所以她寧願在那個灰暗的、漫無邊際的空間裡遊蕩。
她只是想逃避殘酷的現實而已——
而她的淚似乎已經流乾了,但是不流淚的眼睛現在看去紅腫著,卻又有點乾澀,暗淡無光,彷彿整個人都落入了一個黑洞中,找不到回來的出路。
穆苒完全是一副布偶娃娃的樣子,讓費雷羅慌了神。只好打電話將已經調到米蘭工作的anthony給找來了。
「她怎麼樣了?」費雷洛憂心忡忡地問道。
「費總你還是冷靜點,你難得這麼聒噪真是讓人受不了。」anthony皺了皺眉,他一遍遍地催問,讓他怎麼安心檢查。
費雷羅不再說話,但是迂迴的來回走動,還是洩露了他的不安。偶爾瞥一眼anthony,怎麼還沒好,這人不是醫學界的權威嗎,難道現在都是偽科學,偽學術嗎?手插著褲子口袋,煩躁不安地掏出了煙,卻又遲疑著放下了。
這女人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