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香不由一陣好笑——看來這樊青桂,終歸對路啟的瞭解還不夠深。?路啟並不是輕易能夠被威脅的人,他更不會被牽著鼻子走。性子溫和,不代表沒脾氣。
而路啟的反應,很好的證明了這一點。路啟在聽完樊天炙的話之後,便是冷笑起來,哼道:「我與青桂之間的事情,何時輪到外人插手了?看來,你們沒問問,到底樊青桂她做了什麼事。」
樊天炙卻是有些惱羞成怒,不買賬的開口道:「不管做了什麼事,青桂她難道會害你不成?不就是對小妾不好麼?這算是什麼大事?就算弄死了,大不了再買一個回來罷了。也值得你這樣?我看那女人也不是傾國傾城的樣子,你何必如此在意?」
路啟氣的越發厲害起來。當下他不願再和樊天炙說下去,很不客氣的衝著外頭吩咐一聲:「來人,送客」隨即便是轉頭回到了內室。
眼看著路啟那副怒氣衝衝的模樣,茉香反而不生氣了,掩唇一笑之後,便是迎上去笑道:「怎麼了,被人說了幾句就氣成了這樣?我這被人說得如此不堪還不生氣呢。」
路啟自顧自的端起茶杯猛灌一氣之後,便是將空的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頓。然後咬牙切齒的言道:「如何能不生氣?你聽聽他說的那些都是什麼混賬話這樊家的人,怎麼一個個都如此囂張跋扈,眼高過頂?真不知怎麼的就和他們結了親」
看來路啟也的確是氣的糊塗了,竟是說出了這樣的話來。茉香聽在耳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後才忍著笑意開口言道:「怎麼,被人說你被我迷惑了,不高興了麼?是不是覺得有辱你將軍的威風?」
茉香這話自然不是認真的,明顯是為了讓路啟心情迴轉的說笑罷了。
好在路啟聽了之後,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搖著頭苦笑道:「我什麼時候為這個生氣了?只不過樊天炙說話也太過難聽了些。他說你的那些話,也難為你是不生氣。?若換成是我,只怕亂棍將他打出去了。」
能說出這話,路啟顯然也是慢慢的冷靜平復下來了。只是,大概心裡還是有些餘怒未消。所以說起話來還是有那麼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茉香笑容不減,衝著他言道:「胡說,怎麼能降他亂棍打出去?和他一般見識,不就說明我們也和他一個水平了?他越是覺得你被迷惑了,我們反而越是要冷靜下來,不然暴跳如雷之下,和他吵吵起來不是說明了被他說中惱羞成怒了?依我說,下次他來,我們倒是好茶侍奉著,且讓他在一旁愛怎麼說怎麼說,又何妨?」
不過她說不生氣,那都是假的。只是著實不想和那人一般見識這才壓下了怒氣罷了。至於為何反而如此冷靜的勸說路啟,也是為了讓樊家的人沒法子得逞。在這樣下去路啟一怒之下難免會去找樊青桂對質,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她不願意路啟去見樊青桂。私心的,她想要這樣平靜安寧的日子一直延續下去。現在的生活,出了樊青桂的存在是個瑕疵之外,其他的都很完美,如同她理想中的生活一模一樣。
而最重要的是,路啟的顏面,不能就這麼丟了。若是讓人知道路啟為了個小妾和樊天炙吵起來,路啟的顏面何存?
方才她在樊天炙在場的時候一再壓抑怒氣,沒讓自己憑著性子和怒氣衝出去臭罵樊天炙,也是為了路啟。在樊家人面前,她更加要讓他們看看,路啟維護的人,真真兒是懂禮數的大家閨秀,不是什麼狐媚之流。
她,要將樊青桂比下去。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訴樊青桂,究竟樊青桂她輸在了哪裡。甚至於夫妻多年情分,都沒法子留住路啟的心。
她現在已經很明顯的感覺到,路啟對她的感情不同了。不同於一開始僅僅是同情和責任,現在他們之間,似乎多了一份夫妻之間相濡以沫的脈脈溫情。雖然不同於情人之間的愛情,可是這份溫情,卻似乎更是過日子的關鍵。.
經歷過背叛的茉香,早在上輩子就明白一個道理——轟轟烈烈熱切的愛情,並不是夫妻之間一起生活的關鍵和支援點。有時候,反而親情似乎更能讓兩個人走得更加長遠。
或許樊青桂和路啟之間有愛情,可是絕沒有這樣一份親情。
茉香感覺,如果沒有樊青桂的介入,那麼可能這一次,她能得到她夢寐以求的生活。她珍惜這種生活方式,她希望能一直長久下去。
因為這種珍惜,所以她倍加努力的想要留住這種生活。
路啟要的,不過也是互相理解罷了。溫柔體貼,就是打動路啟的地方。
茉香笑笑,然後用手指親暱的撫平路啟額上緊皺著的眉頭,柔聲撫慰道:「行了,別生氣了,我讓碧荷把外頭收拾了,我陪你到花園裡走走,好不好?今晚我再給你炒幾個小菜,我們好好喝一壺。元宵那天開的米酒,還有半罈子呢。這次我們乾脆喝光它。」
路啟伸手握住茉香的手,輕嘆一聲,然後也是微笑起來,語帶滿足道:「若是青桂有你一半溫柔體貼,深明大義,我們也不至如此。」
茉香微微的僵了一下,然後揚起微笑:「人各不同,何必放在一起比?姐姐必然也有我沒有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