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驚訝得不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然後她尖叫了一下,因為有一個大大的腦袋垂到她的面前。
「小姑娘,還記得我嗎?」
七寶差點從坐著的圍欄上滾下來,上次那個緋衣男子像蝙蝠一樣倒吊在廊上,頭正好垂到她腦袋的高度,一臉微笑著對她說話。
她迅速地抱著西門兔子從圍欄上跳下去,飛快地在廊間奔跑。這個大惡人竟然都闖到賀蘭家了,哥哥,你到哪裡去了?
嗚嗚嗚,她該往哪裡跑?
她的思維比她的腳步要快,海藍還在養傷,絕對不能把他引到那裡去,如果被他發現海藍也住在這裡,海藍哥哥這條命估計就保不住了,那隻能去找賀蘭雪,對!哥哥很有可能在書房,不,拜託,一定要在書房啊!
七寶恨不得自己像西門兔子一樣長出四條腿來才好。
可是她剛剛跑到拐彎處,那人已經坐在拐角的圍欄上等著她了。這人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七寶心臟怦怦跳個不停,他這回又想做什麼?
「小姑娘,還記得我叫什麼名字嗎?」
鬼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七寶的掌心,額角,不禁往外冒著冷汗,這人好可怕!
不,他上次好像說過,他叫什麼顏回,什麼花,對!花君顏若回,七寶想起來了。
看著七寶警惕地抱著一隻兔子看著他,顏若回笑起來,咧開一口白牙,「不要害怕哦,我不會欺負女人的啦!」
「你又做什麼?」
「這隻兔子長得也挺可愛的嘛!恩,不過還是七寶長得更好看!」顏若回置若罔聞,興致盎然地說道。
這人真的是個瘋子,七寶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說話毫無邏輯,簡直不知所云,她所說的話,他根本不在意,簡直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樣的瘋子!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叫七寶,難道上次海藍或者勃日暮叫過她的名字被他給記住了?七寶大腦一片混亂,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人居然有膽子闖到賀蘭家來,所以根本沒有應對的心理準備。
「我只是來看看你嘛,不要這麼緊張,我又不會怎麼樣。」顏若回故意攤開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可是他闖入別人家裡,還露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怎樣都不可能取信於人。
「你不正常,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突然發瘋要打我——」七寶後退了一步。
顏若回身形已凝立不動,含笑道:「是啊,你想的很對,我是不正常,但是我現在很正常啊。我發瘋是有的,但是不發瘋的時候也是有的。我發瘋的時候要打人,逮誰打誰,可是我不發瘋的時候——」
「你不發瘋的時候怎樣?」七寶想著周旋片刻拖延時間,盼望有人能夠經過這裡,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有希望,就算有人經過,如果不是武功超過海藍的賀蘭雪,這家裡都是平常人,又有誰能救她。
想到這裡,她的心都像是浸在冷水裡,冰涼起來。
「我不發瘋的時候,就過來找你玩兒啊,我們應該很投緣才是。」顏若回笑容滿面,緋色的衣服在陽光下微微發著光。
他臉上帶著笑,七寶的心裡卻想哭,到底這個莫名其妙的人來這裡做什麼,好像還專程來找她的,她這麼想著,不由問出口:「你為什麼總是纏著我,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你。」
「你看你看,你叫七寶,我叫顏若回,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就認識了嗎?我不但要認識你,我還要跟你做朋友,然後好好跟你親近親近,最後把你娶回家做娘子。」
七寶被這人顛來倒去的話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對著正常的人她還好說話,可是對著瘋子好像大腦就短路了。「我才不要嫁給你做娘子!」
「你不嫁給我?莫非要嫁給那天那個不中用的傢伙?」顏若回走近了一步,「你可要想好了,他長得沒我英俊,武功沒我高,更加不懂情趣,你嫁給他,會後悔死的。」
「我後悔死也不嫁給你!」七寶悄悄地往後退著。可是她就算往回跑,也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抓住,這個人,簡直是沒法兒跟他講道理。
他分明是來戲弄她,雖然說的一本正經,臉上卻看不出有半分認真之意。可是,他這不是有毛病嗎,特地跑到這裡來瞧她,戲弄她,跟她說這麼無聊的話,怎麼可能是毫無目的的呢?
「哦,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你有病!」七寶恨地跺腳,西門兔子害怕地瑟瑟發抖,唯恐因為女主人此時的口不擇言,害得它掉了毛又掉皮。
「恩,我們到底是天生一對,你果然都知道——」顏若回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一步步地走近七寶,「我早就想好了,如果哪天我死了,墓碑上就寫一句話。」
「七寶姑娘,你知道是什麼話嗎?」
七寶的後背已經靠上了一根廊柱,她看了一眼,再也沒有退路。
「我準備就這麼寫,」顏若回的手已經伸了出來,眼看就要抓住七寶的肩頭。
「我早就告訴你,我有病。」
七寶心裡實在是驚懼到了極點,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很多年前,乳孃告訴七寶,如果碰到熊瞎子,就裝死,不知道,碰到瘋子裝死,有沒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