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耍你,我是真的在問你,是不是真的願意,跟我走,嫁給我,過一輩子。」
七寶笑靨如花,一下子滿室生春,「只要你不丟下我,七寶絕對不會離開你。」
海藍心裡十分感動,眼眶溼潤了,但他絕不會在七寶面前落一滴淚,他眨眨眼睛,很快又是笑模笑樣,「七寶,我回去見見爹孃,等我回來,我們就走。」
七寶突然不敢置信地盯著海藍。
她發現了不對,海藍的身體越來越冰涼,可是他的神情卻無異狀,笑意還在,只有一雙嘴唇紅得發豔,十分駭人,他突然停住不語,僵直了身體,一股血從他的嘴裡緩緩流出。
「海藍哥哥!」七寶驚恐地拉住他的身體,企圖挽回頹勢,可是,明明剛才還在跟她說話的,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眼看他整個人後仰,七寶想要抱住他,可是卻被他身體的重量整個拉倒,連她也一下子摔倒在他身上。
「你怎麼了?」她的手上沾滿了血,急急想要去止血,可是卻發現他嘴裡的血越湧越多,沾滿了她的前襟。
「來人啊!快來救人啊!」她扭頭向門外喊著,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驚惶和恐懼。
這一刻,海藍猝然倒地的模樣,一直在她腦海裡定格,深深烙印著,無法磨滅。
人來來去去,侍女,僕人,管家,大夫,直到賀蘭雪回來,看到這一切的時候,七寶像是沒了反應,始終問什麼都不回答,就是盯著海藍的臉不放。
賀蘭雪擔憂地握住了她的手,七寶狐疑地看著他,似乎想要辨別站在眼前的男人是誰,可是大腦突然顯得力不從心,她究竟是怎麼了,在做噩夢嗎?
「把他送回海家。」賀蘭雪吩咐管家。
七寶驚慌失措地看著他,突然聽懂了他在說什麼,彷彿生了一場大夢,此刻突然警醒,她推開賀蘭雪就要阻攔住那些人,不允許他們靠近海藍。
「七寶,他已經死了,你攔著,也是要將他送回去的。」賀蘭雪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雷一樣,明明不高,可是話中的意思,卻無比的殘酷。
七寶無法反對,不能反駁,因為她不是海藍什麼人,她阻擋不了,海家人將海藍帶走,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木雕泥塑一般,沒了感覺。
不能相信,剛剛還好好的,對著她說話,那麼溫柔,那麼親切,可是她竟然片刻之後,就再也叫不醒他,為什麼,這一切都是怎麼了,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他呢,說過要一輩子陪她,為什麼現在突然一下子,不理她,不睬她,像是根本看不見,聽不見,不對她說話,也不對她笑,更加不陪她,她像是一下子不會思考了,究竟是誰在欺騙她,為什麼一個一個,說了話又不算數,誓言是可以隨便發的嗎?
為什麼這麼突然,離開她……
七寶跪倒在地,彷彿有人在她心窩上捅了一刀,痛意難當。
賀蘭雪不忍地看著她,想要抱她起來,可是她卻蜷縮到角落,不讓他碰一下,像是躲避什麼瘟疫,瞧也不瞧他一眼。
「去叫玉娘來,陪著她。」賀蘭雪的眼神充滿了憐惜,聲音也恢復了一貫的溫柔。可是,七寶已經看不到,也聽不到,完全忽視了他這個人。
之後的幾天,一直是賀蘭雪和玉娘輪流陪伴著七寶,可是她一直不說話,不吃飯,連笑也不笑一下,就像是一個乖巧的木偶娃娃。跟她說什麼都沒有反應。
玉娘照顧她睡下,幫她蓋好被子,「七寶,睡吧,等你睡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愛情從天而降,又突然被老天收回,何其殘忍。玉娘嘆息了一聲,輕輕掩上了門。
黑暗中,七寶睜開了眼睛。
她穿起衣服,又從床上爬下來,蹲在牆角蜷縮起來,直愣愣地望著莫名的虛空。
這幾天,她總是這樣,一沒有人看著,就如此。
直到黑暗中亮起了蠟燭,顏若回站在她面前,七寶抬起頭,眼神緩慢而漠然,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顏若回露出一個笑容,在燭火下顯得十分溫柔的模樣,「想不想跟著我,去看一個真相?」
七寶不理他,根本都沒有要跟他說話的意思。
顏若回將蠟燭放在一邊,將七寶抱了起來,「跟我去看看吧,看到了,你就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