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寶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賀蘭公子!七寶不見了!」
她眼睛一下子睜圓,睡意也登時被嚇得無影無蹤,外面是杜良雨的聲音,而且頗有幾分焦急。
她不見了?她不是在這裡?
呃——
不對,這是哥哥的房間。
她一下坐起來,被子裡溫暖的熱氣跑得精光。突然聽見一聲輕笑,她回頭一看,賀蘭雪倚在床頭,唇角含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他身上只披了件衣服,帶子都未繫好,鬆鬆披著坐在床頭看書,她終於發現自己不著寸縷,下意識地拉起被子擋住胸口。
卻引得賀蘭雪笑得更厲害,七寶害怕,顧不得被子,趕緊上前來捂住他的嘴巴,她不要被外面那廝知道她如今就在哥哥床上,被他知道,肯定成天笑話她!
「噓!」
見她烏黑的長髮遮掩下,圓潤的肩頭若隱若現,又正滿面羞紅,像極了冬霧中盛放的水仙,清純而嬌美,賀蘭雪心裡一動,笑著點點頭。
「賀蘭公子,你醒了沒有?」杜良雨又在敲門,七寶急了,怎麼還不走!
哥哥,快打發他走!七寶哀求地望著賀蘭雪。他卻只笑不出聲,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如果那傢伙闖進來,她真要被人笑死!嗚嗚!如果是賀蘭雪在她房間還好,偏偏是她跑到他房間裡來,在杜氏烏鴉嘴的口中,肯定會變成她趁著夜色對賀蘭雪霸王硬上弓的戲碼!變成他茶餘飯後的笑料!
起因是玉娘去七寶房裡,誰知道她床鋪空空,這才叫杜良雨趕緊來通知賀蘭雪,她好再去別處找一遍。要不然杜大少爺才不會這麼早起床,他才不管那丫頭死哪兒去了!敲了幾次沒有人應聲,他以為賀蘭雪睡得太熟,敲門的聲音便大了起來!
手心傳來賀蘭雪溫熱的呼吸,七寶的手突然一顫,她驚嚇,竟然是賀蘭雪輕輕舔了一下。她趕緊移開手,臉成番茄色,外面敲門聲越加急躁,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她立刻到處翻找自己的衣衫,可是越忙越出錯,根本分不清哪件是賀蘭雪的,哪件是自己的。全都纏在一起,怎麼來得及!
賀蘭雪輕鬆地靠在床頭,看她手忙腳亂居然不來幫忙,反而悠閒的像是在欣賞美好景色,七寶又急又氣,擰了他一把,不偏不倚,正好擰在他腰上,賀蘭雪絲毫不以為意,她這麼輕輕一下,對於他來說,就跟摸了一把沒兩樣。
他嘴唇動了動,七寶睜大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那口型分明是:
親我!
親我一下!
他指指門,笑著看她,意思是,只要她親他一下,他就打發外面那人走。
七寶發現自己找來找去,手中衣裳居然是賀蘭雪的外衫,可惡!她咬咬嘴唇,嫣紅著臉頰,飛快地在賀蘭雪臉上親了一下!
賀蘭雪眨眨眼睛,搖搖頭。
七寶萬萬沒有想到,神仙一樣的賀蘭雪竟然有這麼賴皮的時候,他分明是故意藉機會揩油,雖然她的便宜他都已經佔盡了,但明明昨天還那麼正經那麼溫柔,怎麼今天突然轉了性子!
那張臉俊美的難以形容,卻露出一副孩子氣的神情,他探身靠過來,在半路停住,分明是想要她主動去親吻他的嘴唇。
七寶的牙齒咬得嘴唇泛白,眼睛裡都要冒火,可是毫無辦法,只能去輕輕一啄,誰知道被他咬住不放,像是品嚐一般舔舐著。
賀蘭雪手中的書從床邊掉了下去,發出‘啪’地一聲!
他看也不看一眼,長臂一伸將她摟在懷裡,緊緊燙貼著她的嘴唇,舌尖勾連挑動,透著十足的。七寶被親得神魂離體,她以前從不知道原來親親還可以讓人大腦發昏,不能思考的!
外面的人頓了一下,似乎是聽見了裡面的聲音,更大聲地敲門,「賀蘭公子,你沒事兒吧?」
七寶被親得滿臉通紅,好容易把賀蘭雪推開,兩個人都已是喘息不定,賀蘭雪的眼睛猶如著火一般,亮得驚人,透出壓抑著的。他被推開,十分不滿,卻捨不得對七寶發火,便將一腔怒氣發到外面那個不識相的傢伙身上。
他迅速伸手撿起那書,手一揚,書便直直飛了出去,「她在我房裡!」
書飛出去砸在門後又重重摔在地上,七寶吃驚地瞪大眼睛,那是哥哥最喜歡的孤本啊!
外面沒聲了。
死一般沉寂,突然傳來男子惡劣的大笑:「那我不打擾了!不打擾!二位繼續!」
繼續?
完了完了,七寶哀嘆,還是被發現了!她惱火地盯著賀蘭雪看,眼睛亮晶晶水汪汪,都是哥哥不好,什麼‘她在我房裡’等於是在告訴人家‘她在我床上’,嗚嗚嗚,這回人丟大了!她氣呼呼地瞪他,然後一拉被子背對著他躺下!胸口氣得一起一伏,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了,我會記得告訴玉娘,不用找你,你放心在公子這兒待著吧!」外面那人去而復返,像是故意刺激七寶脆弱的神經,非要點醒她被人抓住跟賀蘭雪共處一室的事實!
明明本來只是一起睡而已!怎麼會變成這樣!
「杜良雨,你再多說一句,就立刻收拾包袱!」賀蘭雪冷冷道。
外面頓時安靜了……
賀蘭雪靠過來,下巴擱在她肩頭,搖了搖:「七寶乖,不要生哥哥氣!」
七寶不理他,繼續咬著被角拽啊拽。
她的頸項到肩頭的弧度十分美妙,雪玉似的皮膚,上面零零星星地殘留著一點一點的淡紅色痕跡,那是自己昨夜留下的吻痕,賀蘭雪微笑著輕聲安慰她,七寶嘴巴里面還咬著被角,氣哼哼地不肯跟他說話。
她聽到他在自己肩頭輕笑,更是覺得他故意說那句話讓人誤會,呃,也不能算是誤會,她的的確確是迷迷糊糊就被吃掉了,嗚嗚嗚,跟送上門確實也沒有兩樣!還沾沾自喜地以為總算逃過了那些青蛙蟲子,誰知道——
她察覺到賀蘭雪的呼吸越來越近,越發彆扭,好像自己真的很不矜持,索性扭啊扭,變成了臉朝下趴著,以為這樣賀蘭雪就沒辦法再咬她的嘴巴,甚至還不忘拉過被子,將自己整個矇住,身體縮成一團。
她不喜歡聽到他在這個時候笑,彷彿是在嘲笑她似的,其實人家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不管賀蘭雪在被子外面怎麼安慰她,她都堅決不肯把頭露出來,保持縮頭烏龜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