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少,不是走錯了吧,這是女賓室。」葉靈兒先發制人,下意識的想要維護季心晴。
「出去。」他看著季心晴,眼神飄過另外幾個女人,冷然道。
「殷少,如果你是來參見我的訂婚宴的我很歡迎,可是不知道你要徵用這女賓室有何用?」季心晴裝傻。是的,她就是在裝傻裝失憶裝不認識他。
「出-去。」他一字一頓,眼底的冷光直逼季心晴。
「殷少霆,你是來砸場子滴吧?」韓筱不爽了,有錢又怎樣,大總裁又怎樣,可以隨便無理麼!
殷少霆忍了忍,沒有發作。
「我有話,對你說。」
「我?」季心晴異常納悶地反手指了指自己,明眼人阮惠是知道她誇張的動作的。「如果是訂婚祝福,你直說就好!」
而殷少霆也是知道的。真正驚訝的表情是轉瞬即逝的,而不是誇張的凝住。
他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阮惠不語,但是他知道,她是知道的。
阮惠被他盯得她心裡發毛,這男人,還是死性不改,一如既往的牛x。
「走吧,我們出去。」阮惠拉起另外二女的手,走向門外。
季心晴瞪大雙眼,克奧靠,這個時候,她們走個毛啊!再說了,他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門被他緊緊地關上。
「季心晴,你演夠了吧!」殷少霆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美麗的雙頰,視線在她嬌嫩欲滴的粉唇上游走。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季心晴繼續裝傻,不覺地開始防備。
「你根本就沒有失憶。」他肯定道,同時認真的抓住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
「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麼?」心晴大笑,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如果你再裝下去,絕對不會是好事。」殷少霆也冷笑著提醒她,看來他們之間先禮後兵是行不通了。
「我不記得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如果是來砸場子的,我會麻煩保安請你出去。」季心晴冷下臉,嘴角的溫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冰冷。
「你不記得?」殷少霆冷笑,「好,真好。那就讓我來幫你記起來!」
他從西裝的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紙,甩到她面前。
起先季心晴還納悶他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而當她的指尖碰到那張淡粉色的紙張時,心突然涼了。
她強裝鎮定的展開,卻仍掩飾不住眼裡的驚恐。紙張上面熟悉的字型,一筆一劃都像是利劍,狠狠地刺向她的心臟。她終於忍不住渾身發抖。
是那張,她曾親自一筆一劃寫下的包養合同。這混蛋,居然還留著!
「怎麼,自己寫的字,自己倒認不出來了?」他漫不經心的持續的冷笑,有嘲諷的意味。
季心晴不說話,心像掉進了無底深淵,瘋狂的下沉,下沉。
「你想要這份包養合同公諸於世麼?」殷少霆勾起她小巧的下巴,來回摩挲,嘴角掛著嗜血的殘忍。
「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他唇輕輕擦過她圓潤的耳垂,訁秀惑地呢喃。
空調不停的運作室內的溫度很高,卻冷得只叫她忍不住發抖。
「殷少霆,你他媽的混蛋!」終於,她破口大罵,靈動的眸子裡是濃濃憤怒的火焰,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像只炸了毛的貓,奮起抵抗。揚起手,狠狠地打向一旁的俊臉。
「啪」地一聲脆響,殷少霆結結實實地捱了她一耳光,臉色瞬間起了暴戾。
室內地溫度,陡然下降。
季心晴恨恨地看著他,恨不得此刻殺了他,哪裡還有什麼害怕。
「你果然沒有失憶!」他摸摸給打的臉,不癢不痛那是不可能的。
「失憶?你還敢跟我提失憶?」季心晴感覺喉嚨有腥甜的血腥味,怒極反而變得格外冷靜。「是誰,在會議室裡想要強女幹我?殷少霆,別忘了你做的事!」
原本他還殘留一絲懊惱,可是經她說起,自然而然的又想到她假裝失憶了。
先前聽到的她和李晉的「親密」對話,看到的司徒單鳴和她親密的相擁,片片段段,砸向他的腦子,砸碎了他的理智。
「取消訂婚!」他狠狠地箍住她的雙肩,命令道。
「如果我不呢?!」季心晴不屑地笑笑,你以為,我會怕了你麼!
「那這份合同,公諸於世後,就會同你陪葬!」他輕而易舉地抽出她手裡的紙張,看著她冷笑。每一個字,都像是地獄裡的來音,冰冷刺骨。
季心晴驚醒,拿起一旁的花瓶狠狠地砸向他,彷彿只要眼前的這個混蛋死了就好,只要他死了就好。
殷少霆靈巧地躲了過去,快步向前,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
「想我死?如果下地獄,我一定帶著你!」他的怒火徹底被燃燒了起來,惡狠狠地,幾乎是咬牙切齒。大掌用力,狠狠地將她的下巴撇到一邊。
「我要看你,當-眾-取-消-訂-婚!」他說的節奏很慢,卻是隱忍這極大的怒意。
如果她不出席過後的店裡,那最多也是被報道未婚妻失蹤而已。可是當眾,他是想司徒家活生生的丟一次人才罷休嗎?
容不得她多想,他霸道殘忍地扣住她的後腦,薄唇欺上,狠狠地輾轉她的雙唇。
「嗚嗚……」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想狠狠地咬他,下巴卻被他的大掌捏的生疼。
她屈起腿來想要踹他,但被他靈敏地閃避過去,他將她抵在牆上,把她的胳膊都要扭斷了。她使勁渾身力氣用高跟鞋踩他的腳。
「呃……」他痛哼一聲。
季心晴牙齒趁機狠狠地咬下去。濃重的血腥味嗆的她難受,確實淋漓盡致的爽快。她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目露是呆滯的兇光。
殷少霆放開她,唇角被咬的慘不忍睹。此刻季心晴居然有些,可怕。他突然想起她曾要跳樓的那次。
「別再想死,不然我會讓李家,司徒家,還有你的孩子,給你陪葬。!」
「你給我滾!」她氣的大叫,臉上的妝也花了,嘴角帶血,格外的悽慘,恐怖。
「如你所願,我想你知道該怎麼做!」他撇下她,腫脹的嘴角帶著絲絲邪笑,走出房間,陰冷的像個收了某個迷途的亡魂的死神。
她把房門鎖上。終於,她倚著門,捂住臉,眼淚大雨滂沱。
李家的千金,司徒家未過門的媳婦,竟去做人的情婦。這要讓人怎麼看待兩家啊!她不怕自己面對世俗的目光,怪只怪自己年幼無知,犯了那樣低階的錯誤。
哭的久了,她跌跌撞撞地走進洗手間,被鏡子裡的自己的嚇了一跳。
頭髮亂糟糟的,妝也花了,眼睛哭的紅紅的,嘴角帶著血跡,像古代剛吸血的殭屍。季心晴從沒有這麼狼狽過。
扭開水龍頭,大把大把的水撲到臉上。她覺得腦子裡像有火車駛過,轟轟隆隆的,震得整個腦子都生疼。
她放下盤起的發,重新梳理了微亂的長髮。臉上的妝也洗掉了,素白的一張臉已經跟嚇人這個詞告別了。
但卻是另一種面無血色的嚇人了。
「心晴,開門啊!」阮惠在門外大叫。
她深吸幾口氣,走過去把門開啟。
「天啊,怎麼變成了這樣!那混蛋……」不用想也差不多知道怎麼回事,阮惠氣得轉身就要殺了那個挨千刀的。
「惠子……」她叫她,拉住她的胳膊,聲音有些哭後的沙啞。「我沒事。」
「一會兒你就要訂婚了,他居然……」
季心晴搖頭,示意她不要在繼續說下去。
「心晴,你,你這是怎麼了?」葉靈兒和韓筱趕來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沒事,儀式快要開始了吧,給我補補妝吧!」她努力地擠出微笑,一會兒,她馬上就要佔據各大報紙的頭條,總不能一副死人的表象吧。
「好。」葉靈兒拿出化妝包,快速地為她上妝。
好在平時總化妝,手法還算不錯,最主要的是季心晴的底子好,根本用不到粉底,直接畫些眼影,塗上潤唇膏就好。
「心晴,你的皮膚真不是蓋得。」葉靈兒由衷地讚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是麼,呵呵。」季心晴苦笑都笑不出來了,只覺得眼珠子像被人挖了出來,被人仍在地上狠狠地踩,崩裂似的疼。
她什麼都沒說,就好象在等待,等待時間一到,慢慢的走向了懸崖邊。
而有個人,正站在對面的懸崖上,好整以暇地等著看著她是以什麼樣的姿勢跳下去的。
那個她此刻恨不得將他渾身骨頭都拆了,所有的血肉都一片片剝離,將他挫骨揚灰的混蛋。
她一直不覺得自己是個小心眼的女人,更不適合當一個怨婦。
恨一個人太累,她說做不來的。
以前,她總以為自己不夠好,覺得只要我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他就會喜歡,或者愛上他。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愛。背井離鄉,生離死別,人間的每一件辛酸苦楚她都經歷過來了,直到她變得足夠優秀。拿建築設計大獎,拿全額獎學金。這些她統統做到了。
所以她像列小火車一樣轟轟烈烈地從美國回來。
她真的有僥倖的想過,或許她和殷少霆之間不是完全沒可能。電視劇裡的情節出現的多了,她居然對此仍心存幻想。
現如今,想起來多麼委屈。那些的蒼白的幻想都像是活了的小丑,譏笑她的無知。
與其說她是在愛一個人,不如說是看了一遍自己的成長。那個十幾的年華,心心念唸的痴纏。她甚至在上次,他在會議室對她的侵犯給出了原諒。
可這一次,自己幾年前衝動的懲罰,原來還不只是產臺上生命的代價,看來他非逼著自己走上絕路。
最後一絲幻想破滅,季心晴不想哭,只想笑,笑自己年幼的荒謬。
想著想著,季心晴低低的笑了起來,她以為自己會樂極生悲。可是她沒有,她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在司儀的召喚下翩然入場。
一路上,閃光燈閃個不停。
她看到了很多人的臉,包括父親李輕鬆,哥哥李晉,公司的下屬,司徒家的長輩,還有殷少霆。
他的唇已經不那麼腫了,那點小傷根本絲毫影響不了他的俊美。
季心晴原本平靜的目光看到他,突轉凌厲。
沒有停留多久,最後她看向站在幾步之遙的男人。他有這個世界上溫暖的笑,最儒雅的氣質,他簡直就是個王子,完美無缺。
而自己,卻是個早年被貼了標籤的情婦。哪怕,她沒有花他一分錢,哪怕,她只是為了愛情。
以愛之名,這將是多麼偉大的一件事。如果是出現在書裡,這樣濃烈的奮不顧身的愛情,一定會得到恨過的贊同甚至敬佩。可是,她存在的地方,叫做現實。
那些在她自己看來都不足以原諒自己,又怎麼敢奢望世人去理解。
季心晴,如果此時此刻你還要繼續心存僥倖,那就直接一頭撞死的好了。
「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到這裡,但是我要宣佈,今天的訂婚儀式,取消。」
八千字,嫩們看的爽不?取消了之後,會發生神馬捏?難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