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亂了這一切,灰飛煙滅。
面對這張熟悉的俊臉,季心晴難過的突然想哭,只能極力忍著。
因為,再也回不去了。
「我們,從新開始吧!」可是她最怕的,他還是說了出來。
季心晴沉默了,甚至連呼吸,都細不可聞。
面前的這個男人,我曾真的真的那麼真切的想要嫁給你,可是在最後,命運玩弄了我。我令你,乃至你的整個家族蒙羞。
就算你們可以大人大量的原諒我,可是我,原諒不起我自己。
也永遠不會原諒。
心裡有千萬個聲音,卻只能匯成淡淡的搖頭。
「對不起。」她甚至多一個字都沒說,就將他的一整顆心狠狠拒之門外。
「那,可以聽我說一個故事麼?」司徒單鳴的俊雅下,語氣近乎哀求。
「嗯。」季心晴點點頭聽他講起了故事。
「小白兔長大了,開始不只希望有胡蘿蔔,開始期待愛情。灰兔子很好,總是把胡蘿蔔給它吃,可它不確定灰兔子就是它的愛人……」
她怔怔地聽著他的故事,心裡竟苦笑。
這故事竟和那日深夜裡殷少霆講給自己的一樣。
雖然當時她困了,並沒有聽到故事的結尾,但起碼他把自己哄睡了。
那才是目的。
那司徒今天的目的呢?又是什麼呢?
「心晴?」司徒單鳴講完了那個童話,卻見她神情呆滯。
「啊!」季心晴回過神,卻終於發現,無論這兩個故事的結尾是不是不差分毫,那麼她都沒聽見。
電話響起,是歐雲汐。
「我接個電話。」她覺得無形中,有一座斷橋橫亙在兩人之間。
一瞬間,兩個人客氣的千里之外。
「嗯,好。白白。」季心晴掛了電話,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約你出來,其實只是為了道歉。我沒奢望你的原諒。司徒,你很好,你真的好,是我,是我一點都不值得你的用心良苦。本來在來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我甚至覺得自己開不了口。我們認識三年,在我人生中最低谷的時間,你來到我的生命裡,除了感激真的沒有別的了。我也曾努力想要跨出那一步,可是當我跨出去了,才發現有人將我腳下的路打成了無底洞,我就那麼,直直的掉入洞中。連骨髓都被摔散了!」
頓了頓,她繼續說,眼中淚光閃爍。
司徒單鳴眸光變得深沉,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不要和殷少霆鬥下去了,不論是不是贏家,損失都是有的。我不想看到你為我這樣!我接受不起。我曾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可是現在,我累了,心也死了。那些已經成了雋永的過去,而如今只餘了現實狼狽的不堪。我不敢,或者不想在考慮愛情。」
「欠你的,這輩子我也還不了了。下輩子吧,你早一點遇到我,或者我晚一點拿著整顆心去遇到你!有情有義蠻想你的,如果……」說到這,她泣不成聲。
「晴兒,不要這樣!」司徒單鳴摟過她單薄的肩膀,卻止不住她的眼淚。
心裡已經疼到沒有知覺。
「對不起,對不起……」她在他懷裡淚崩,噥噥出聲。
他一隻抱著她,她也一直在哭。
季心晴甚至忘記,那一天她是怎麼回到老宅的。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被紅腫的雙眼嚇了一跳,兩隻眼睛像被人打了幾拳頭似的。
用冰塊冰敷了一下,才稍微好一點。
兩個孩子也不知道被她父親帶到哪裡去玩了。年末了,哥哥在公司忙著,傭人也都忙忙碌碌的,家裡就只剩下她一個大閒人。
日子一天天的過,很快就到了李青松的壽辰。
宴請了很多人,李宅裡賓客雲集,甚至還邀請了媒體。
因為李青松想接著這個機會,正式宣佈季心晴的身份。
這一天,司徒單鳴和楚煜臣都來了。
但是,殷少霆沒有來。
季心晴鬆了一口氣,卻無端的憂心起他的傷。這麼久了,不知道好了沒有。
「晴兒,想什麼呢?」李晉擁著她,親自接待到場的每一個人。
「沒什麼。」她嘴角彎起,笑笑,眉眼精緻。
「李某先在這裡感謝各位賞臉。」李青松穿著改良式唐裝出現,對著媒體和眾人作揖。
「李董,太客氣啦。」人群中有人笑語。
「哈哈,今天小兒為我這做父親的安排了這麼一場壽宴,邀請眾位商場上,媒體上的朋友來捧場也是另有原因的。」他走到一旁,拉著季心晴的手,對臺下的人宣佈。「季心晴,我最愛的女兒。」
「譁」全場譁然,只有幾個知道內情的人,沒有太多的意外。
閃光燈開始瘋狂閃亮,快門的咔嚓聲不停。
季心晴一直得體地笑著,不鹹不淡,寵辱不驚。
這一旁,電視前的殷少霆倏地站起身,水晶杯子瞬間摔到了地上,成了碎片。
就像他和她的命運,破碎的終結。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電視機上的季心晴,和剛剛李青松宣佈的那句話。
「她居然是他的妹妹!她居然是妹妹!」他的目光盯著電視機上的畫面裡的季心晴,長裙拖地,美麗的不可方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殷少霆揚起頭大笑,卻滿是蒼涼。
原來,是他從一開始就誤會了她!
原來如此,原來只是這樣!
身形晃了晃,說不出的悲涼。
許管家在他身後欲言又止,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他。
他即使憤怒,即使暴戾,也沒有這般失常的模樣。
即使最近司徒家聯合別的企業對m&z的股票進行打壓,他都依舊是面不改色,眼都沒眨一下。
現在卻又是怎麼了呢。
「少爺,小姐回來了。老爺讓您抽空回老宅一趟。」他小心翼翼出聲,印象裡少爺和小姐從小就親。
她回來了?回來幹嘛?殷少霆抬抬手,示意他下去。
喉間卻不時的溢位不明含義的笑,說不出的苦澀。
原來,殺死過去的兇手,一直是自己。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殷家別墅。
「你怎麼回來了?」殷少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美麗女子,面色冷峻。
「臭小子!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我這當姐姐的回自己家,你怎麼還不待見啊?」殷少瑩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揪住他的耳朵。
「別鬧。」殷少霆習慣了她的語出雷人,煩躁地撥開她的手,坐到一旁。
「別鬧?你還敢跟我說這倆字?那我問你,m&z和承澤集團,還想鬧到什麼時候!」殷少瑩敏銳地察覺出不對,才一年不到,他弟弟怎麼就又像三年前的某段時間似的萎靡不振的。
「很快就會結束了。」他扯開領帶,仰頭看著水晶吊燈。
「少霆,和雅兒鬧彆扭了?怎麼不見她一起回來?」她試著探問。不見洪夢雅,估計是倆人鬧彆扭了?
「沒有。」
「那怎麼一副有力無氣的樣子?」她狠狠地推他肩膀一下。
「嘶」他毫無防備地倒向一旁,扯到腰間的傷口。
「你的傷還沒好?快讓姐看看!」見他臉上的痛楚,殷少瑩急了。
之前高晶瑩打電話告訴自己說他在山頂受傷了,看來是真的。
從小她們的母親去世的早,她對這個弟弟就是寵愛有佳。
恨不得替他吃掉所有的苦,給他所有的甜。
時光飛逝,轉眼間,他已成了這副偉岸的男子漢模樣。
是結婚的時候了。
「天啊!」她兀自想著,卻在翻開他背後的襯衫時大叫出聲!「這是怎麼弄的!」
她近乎咆哮,美麗的臉上滿是怒氣。
「姐,我好累。」殷少霆扯住她的手放在額頭上。
殷少瑩不動,幾乎全身一怔。
他說「姐,我好累」。
這感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她在自己後背上說,「姐,我好累」。
可是為什麼,這個商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男人,竟是用這樣的令人不忍甚至心顫的口吻。
她坐直了身體,輕輕抱過他的頭。
他任由她抱著自己,無助的像個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