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精疲力盡地吐完，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乾淨毛巾，又遞給她一杯溫水。
她一揮手把杯子把毛巾全打翻了，幾乎是歇斯底里。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的臉更加慘白，呼吸都帶著抖意。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季心晴像聽到了笑話一般。
沉默……
她和他狠狠地瞪著對方，他忍住把她撕成碎片的衝動。
「季心晴，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告訴你，想都別想。」他忍住咆哮，一字一頓。
她無慟無怨，只是笑著看著他。
殷少霆被她看的心底一沉，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外拖。
「你要幹什麼？」重新見到這個人，季心晴才知道原來自己本能的敵意只是不願意再看他，不願意再想起與他有關的那些事情。
只要牽涉到他，她就會一錯再錯。
「要是敢打掉這個孩子，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他臉色平靜，聲音更是，但眼睛卻是紅的。
季心晴不寒而慄。
她絕對相信，他是地獄九重中最惡的魔，不忌憚犯下滔天大罪，只為他一念之間。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死，她一直想帶著兩個孩子和家人一起好好活著。
但他總有辦法逼迫她，讓她覺得絕望。
上次，上上次，她都已經徹底崩潰。她知道他不是在恐嚇，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喪心病狂的魔鬼，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季心晴被他安置在沙發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命令。「把孩子生下來。」
她恍若未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很久。
「你已經訂婚了，而且你的未婚妻已經懷了你的孩子，難道你還突發奇想打算養個私生子？」真有趣，在他失控的邊緣，她永遠都會平定下來。
她笑了笑，無限悽美。黑夜璀璨的眼中，無怒亦無嗔，彷彿連心都死了。
殷少霆不語，整個心臟跟著抽搐起來，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只覺得難受。
「既然你來了，剛好陪我去醫院吧，免得夜長夢多。也不枉你這做父親的了，就當送他一程。」季心晴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服。
像下樓梯時一腳踩空，心裡空蕩蕩的難受。
「我們——就不能好好談一談麼？」殷少霆說的很吃力，一點都不像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
「沒什麼好談的。」她輕描淡寫，卻又咬得很重。「他本來就是孽種！」
這一刻，殷少霆語塞。看著她，想起許多事情來。
他從什麼時候愛上她，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愛上她，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像不知道天為什麼是藍色的，就像不知道一朵花為什麼會開，就像不知道彩虹為什麼會出現在雨後的天空……
等他知道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只記得那天晚上，她在自己身下顫抖著哭泣，所有的幸福的絲線早就被他自己一手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