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皇甫桐沒有跟上來,才用掌捂住嘴,幽幽地哭出聲來。
他的桐…他真的看不住了…
雪不斷地打在臉上,他卻沒有一點冷的感覺,風穿過長廊吹過來,撩起烏黑的發。讓他頭皮發麻。
回去吧,該回去了。
艱難地直起身,挺起脊樑,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地方。
過了明日,那個名為桐的少年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了,身軀搖晃了幾下,他不得不扶著闌干穩住身形,冰冷的宮闈桎梏了兩個少年的悸動。
情愛如同一場瘟疫,感染者,要麼痊癒,要麼死去。
他攤開一隻手,讓雪無聲入侵身體深處。
或許桐從來都不只屬於我一個人…
輕輕咧開嘴角,他的眼裡已沒有一絲亮光,活脫脫像具從棺木裡爬出的屍體。可那漂亮的嘴角依然向上微翹。
明天是桐的好日子,他絕對不能現在就倒下,敗了那人的興致。
桐悄然透過窗凝視著那個孤單的身影。搖搖欲墜的樣子讓他心疼不已。可他不敢出去。他怕…若此刻出去,他和燁就真的連兄弟都做不成。
明天就將嬌娘在抱,可皇甫桐卻看著搖曳的燭火心神不寧,怎麼都睡不著。
好容易入了淺眠,卻被一連串的夢魘驚醒。
夢中少年細膩的皮膚緊貼著他,那勾人的紅唇細細親吻著飛入顳骨的眉梢。
微暖的氣息噴吐在唇上,緊緊磨合著的四唇,無隙相接。
靈舌纏繞著,互相交換著津液。
衣衫盡褪,長褲被用力地扯下。
忽得湧進的冷空氣,讓他忍不住地戰慄。
寒冷卻迅速被少年覆下的一連串熱吻驅走。
蜜色的皮膚泛起一陣紅。少年輕笑著撫摸著這具由他掌控的軀體。輕柔地迤邐而下。
纖長的手指控制著最原始的。
他不住地想要驚喘出聲,不料卻被纏人的紅唇制住,從喉嚨深處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被壓制住的手腳不得動彈,在對方一系列強勢的掠奪下,漸漸融化,迷失了自己。
桐,桐,桐。
那人忘情地喊著他的名字。
忍不住地回應。收攏的雙腿緊緊盤在纖長的腰上。
酥癢讓呻吟喘息從唇中洩露。
那種心頭微癢的感覺讓他不由地想要陷得更深,卻在回眸中看清楚少年的顏容後猛然驚醒。
燁!
冷汗將黑檀木一般的髮絲浸溼。心臟像被貓爪劃了無數道痕,發痛發癢。瞳孔驀地縮緊。
我到底在做什麼?
指甲深深卡緊被褥,留下淺淺的白道道。
有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在抱的柔弱女子在這近乎瘋狂的夢中沒有半點戲份。
相反,那個被清醒的自己無數次推開的少年卻儼然是夢中的主角。
輕柔地撫摸著自己。
天哪!一定是瘋了。
驚恐地捂住嘴。大口喘著氣。忽得又想起夢中少年的一抹淡笑。桐…
心癢的感覺再次席捲而來,還有…伴之而來的痛。
「主子。」門外的太監見屋內掌了燈,細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五更了,您要起身嗎?」
「嗯。」理順了髮絲,卻理不順心頭雜亂的情緒。
「皇後娘娘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爹?
不知道為什麼,腦中忽得浮現出的洛壯的臉讓他感到有些心安。
顧不得換衣裳就匆忙的開了門。
洛壯半倚在門框上,輕輕地一笑:「桐兒起身了?」
「爹。」
那種輕柔的微笑像極了某人,桐的心莫明其妙地一緊
「聽他們說你很晚才睡下,怕擾了你就等了一會兒。」洛壯站直了身子,走進屋內。
見兒子一臉來不及收斂的慌張,施施露出一個淺笑:「我剛從燁那裡過來。」眼前的人明顯一顫,但還算平靜地抑制住自己。「你準備好了嗎?」
「我…」面對突如其來的發問,皇甫桐不知如何作答。他自己都不明白那種有些後悔的情緒從何而來。準備好了嗎?或許好了,但或許又沒有。
洛壯忽得有些心疼。不管怎麼說,面前的這個少年都還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
當年他和訾大概也就是這個年紀。
那時的自己懂什麼呢?不也一度對那錯位的感情手忙腳亂嗎?
不管這孩子無意識的舉動傷燁多深,他都無可厚非。
面孔稍轉,洛壯儘量輕和地問:「初逢喜事,難免有些緊張。我剛從燁那裡過來,他也是為你緊張了一夜都沒有睡好呢。」在暗處露出些苦澀。那個孩子,憔悴得讓他幾乎認不出來。
剛進門時,見他乾坐在燈前,默默望著即將燃盡的蠟燭。心臟便疼得不聽使喚。花了好大的勁,才止住淚。
那孩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出宮。然後就呆呆地凝眸於依稀的燭光,怎麼也不肯出聲。
那時的洛壯甚至生了要取消婚禮的念頭。
「整夜沒睡?怎麼會整夜沒睡呢?」皇甫桐猛得站起,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失禮了,黯然坐下。
那具看起來那麼單薄的身子,怎麼還許得這般折騰?
「想是為你緊張吧。」暗暗觀察著桐緊張的表情,他有了八成的把握,這孩子也動了心。
「緊張,有…有什麼可緊張的。爹,你不知道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孱弱的很,怕是舊疾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