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東的聲音也隨即響了起來:「謝謝馬老哥了,他們已經給我煙了。」
馬武龍也陰陽怪氣地說著:「嚇,你們什麼時候也變得好心了,倒是讓我十分吃驚。」
馬武龍和隔壁鬥了會兒嘴皮,可能是覺得沒啥意思,便也抽起了煙。我則繼續坐在籠邊上跟史東聊天,說咱們倆以後要是分到一個號裡就好了之類的。馬武龍坐在排椅上無所事事,將一根菸抽到了菸屁股,走到在牆根做下蹲的那個漢面前,將菸屁股塞到了那個漢的嘴裡。漢深深地吸了一口,說道:「謝謝馬老哥,謝謝馬老哥。」
「嘿嘿……」馬武龍笑著:「做了多少個啦?」
「四百……八十多個了。」那個漢說道。不用猜也知道這個數字是胡謅的。
「嗯嗯,不錯,做完了就可以休息一會兒了。」馬武龍拍拍他的肩,回到排椅上抽菸。
一根菸快抽完了,他走到那個學狗叫的漢面前:「口渴了沒?」
那個漢一邊點頭一邊「汪汪」叫著。馬武龍把菸屁股也塞進他的嘴裡:「休息會兒吧。」
下蹲的和學狗叫的都休息了,那個繞著牆根爬的不免看了看他。馬武龍指著他鼻罵道:「你看個鳥啊?數你輕鬆啊知道不?給我爬到明天早晨天亮再休息!」
我跟史東在聊天的時候,那個繞著牆根爬行的漢平均每一分鐘便經過我這裡一次,讓我覺得心裡怪怪的。我便開口說道:「馬老哥,算啦。」
俗話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馬武龍抽了我的煙,免不了賣我幾分面:「好好好,看在副牢頭的份兒上,就算了。以後都給我機靈點,都停了吧。」
於是眾人如獲特赦,紛紛靠在牆上歇了口氣,也朝我投來感激的目光。
如此過了兩三天,馬武龍沒事幹就拿這些人戲耍,我一般情況下是不管的,有時候瞧不過眼了便說一下。不過只要我一說,馬武龍馬上就會停手,倒是讓我越發喜歡起這個漢。在籠裡接了不少人打來的電話。展、桃、宮寧這類打來都是哽咽的語氣,安慰我不要太難過,他們永遠站在我這邊之類的,弄得我心裡酸酸的也很難過;而元少、孟亮他們打來的時候則是嘻嘻哈哈的,說些什麼坐牢是男人的必經之路,出來混的沒坐過牢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之類的,弄得我很是哭笑不得,只好跟著他們一起笑。
宇城飛和楠楠一直沒有訊息,不過我想他們一定在四處奔波著。想到這麼多人都在為我的處境擔憂,我覺得幸福又覺得不安,真的很想跟宇城飛和楠楠說:「宇哥,楠楠姐,別為了我的事跑了,想判幾年就判幾年,我不怕。我在號裡有史東、馬武龍這些人陪著。」
但是我知道,宇城飛和楠楠肯定不樂意聽這些,嫌棄我跟他們見外了。有時候想想,我王浩何德何能啊,竟能得到這麼多朋友的眷顧,真是用一輩也還不完他們的情了。對比初三年一個朋友也沒有的我,即便是身處囹圄之,也讓我覺得特別幸福。
只是……夏雪始終沒有打來電話。
我不知道夏雪怎樣了,我不敢跟任何一個人打聽她的訊息和下落。每每想起夏雪來,我的心裡就像是被千萬把尖刀穿刺。我對不起她,對於她,我只有深深的歉意和愧疚。
夏雪一定恨透我了吧,現在的她,說不定巴不得我被判的越重越好。
在這兩三天的時間裡,我沒有一刻不在反悔,試圖洗滌自己骯髒的靈魂。那一夜,我在夏雪面前,已經化身魔鬼。我開始渴望著自己能夠多判幾年,算是救贖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不為蘇小白,只為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