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庭卓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門,又小心翼翼將門板重新闔上,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然後急速轉到隔壁房間找了套乾淨衣衫穿上,飛也似地下樓開車一溜煙馳出了別墅。
有點象做賊,汗!
車子開出半里地,傲庭卓頭腦開始漸漸冷靜下來。
車子開出十里地,傲大帥哥意識到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閻羅如果要報復他,有的是手段,孫悟空是無論如何都翻不出如來手掌心的,於是車速減慢,但一想到以往閻羅生氣時對付他的恐怖詭異手段,渾身一顫抖,又忍不住加大了油門。
車子在路上時快時慢地兜轉了半個小時,終於,傲大帥哥似乎下定了決心,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還是,掉轉車頭先回自家別墅吧!
閻羅要報復他,也是以後幾天的事,現在,那美麗的寶貝身上還帶著傷呢!
恩,昨晚確實做得太過了,有點擔心他!
這時候,後面也跟著響起了一記刺耳的剎車聲。
接著就有人走上前來猛敲傲庭卓車門。
「喂,你突然剎車想害死人啊!」
傲庭卓正煩惱著,拉開車門一看,只見一個戴墨鏡模樣的拽拽西裝男子在衝他擺臉色■■,不禁愣了一下。
不認識呢,這誰啊,這麼囂張!
怒!
話說傲大帥哥對上閻美人雖然通常只有吃憋的份,但對上一般人還真不是個易於的主。
登時便不爽地衝口頂了回去:「你誰啊?我剎車怎麼了,交通法規說路邊停車犯罪了嗎?你還追尾呢!把我車門敲壞了,別想不付錢就走人。哼,大白天的穿黑西服戴黑墨鏡,這身衣服質地也不怎麼地,想學閻家少爺啊,人家穿那身行頭則叫一個美,你這是黑社會嗎?想打劫啊!」
墨鏡男子被他當頭一大棒話砸下來,接不上口,差點鬱悶得內傷吐血,漲紅了面孔指著傲庭卓連說了幾個你字,竟是氣得說不完整一句話,直待動拳頭了。
這時後面那車的車門開啟,又走下了一個人。
那人一下車,就對墨鏡男子喝道:「住口,不得對傲先生無理。」
傲庭卓看到來人,呆了一呆:「莫……無歡?」怎麼是這傢伙?老子現在心情不好,還真不想看到他啊!
莫無歡一身清淡裝束,如今見到傲庭卓,倒好象有些看開了,並沒有前陣子火熱的眼神和熱切地舉止,許是知道他和閻羅複合的事情了。
雖然沒有那般火熱的眸光讓人不自在,不過傲庭卓依然不怎麼喜歡面前這個人。
不喜歡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透過身邊某位八卦人物的暗示,傲庭卓知道面前這個清瘦秀氣的傢伙竟然曾經想將他壓倒,想要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再怎樣了他,每次一思及此,心裡就一陣陣地不舒服。
說到底,還是傲小朋友那顆小攻的自尊心在作祟。
強者,是不容許比自己弱小的人來反抗自己的威儀的。
更何況,傲小朋友一直以來都是強攻,而非強受。
但閻美人是個例外。
閻美人看起來也是清瘦一人兒,但是體格身高肌肉和力量都是上上乘的,內在並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那樣柔弱,相反實力絕對強大地變態,再加上閻羅那張妖孽般蠱惑人心的臉孔,還有他狠厲決絕卻不失狡猾的行事手段作風,可以說,傲庭卓其實對閻羅是相當佩服和讚賞的。
如果他們攻受互換,相信傲大帥哥從一開始就會對對方死纏爛打,而非千里逃亡從韓國漢城攆轉至日本,最後還落得個菊穴被「插花」的悽慘下場。
這是傲大帥哥心中的恥辱,但從另一方面也證明了閻羅確實有當他的攻的本錢和實力的。
所以,不論面前這個莫無歡再怎麼出色,一對上閻羅那就自然地不夠看了。
不夠看,註定失敗。
莫無歡朝傲庭卓點點頭,微微一笑,道:「好巧。」
傲庭卓淡淡回道:「是好巧。」
聽出了傲庭卓話裡的冷淡,莫無歡無奈一笑,說道:「庭卓,你對我有偏見呢!總不肯去掉姓直呼我的名。」
傲庭卓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如果沒事的話,我要走了。」煩躁地想去拉車門,就此避開這個人。
莫無歡心下苦澀,想道,你若是真有事,為何剛才又停車?既停了車,為何又要立即上車?自己,就這麼不招人待見麼?雖然自己確是比不上那個閻羅,但好歹也不是沒有人喜歡啊!
看來,對方確實很討厭自己呢!
莫無歡其實誤會了傲庭卓,傲庭卓突然踩剎車只是想調頭,但如此一誤會,倒也把莫無歡心底僅存的那點稀薄念想給粉碎了個徹底,這對雙方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莫無歡忽然道:「我放棄了。」
傲庭卓一愣,心道,太好了。
表面卻只是點點頭,低調地表示自己知道了,沒有表現的太過興奮傷人。
莫無歡又道:「我以後都不會再來煩你了,所以,想在放棄之前最後聽你去掉姓叫一聲我的名字。可以嗎?我,一直都想聽你這麼叫我一聲。」
那懇切清朗的眼神,真切哀求的表情,看得傲庭卓心裡一軟。
突然覺得,對方其實並不難看,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討厭,只是自己心有所屬了,對於想分開自己和閻羅的人,潛意識裡總是很排拒的。
想通了某些事,於是輕輕開口,唸了聲:「無歡……」
莫無歡臉上一喜,顯是很歡喜傲庭卓這樣叫他。
傲庭卓頓了下,終於有始以來第一次對莫無歡說了句有點內容的話語:「你喜歡上我,就真成了名副其實的無歡了呢,所以我們不合適。無歡,無歡,你還是莫無歡的好。」
莫無歡,連在一起的意思是,莫要不快樂。
也即,你要快樂!
告別莫無歡,重新沉澱下思緒,傲庭卓回到自己的別墅,又有些忐忑起來。
躊躇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閻羅所在的那扇房門。
不出意料,閻美人已經醒了,只是此刻正慵懶地靠在床頭不知跟誰打電話。
「記得要帶好一點的傷藥過來。」閻羅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然後淡淡別了傲庭卓一眼,閉上眼睛靠在床頭休憩。
閻羅的臉色還是很白,白得有些疲憊,沒有精神,這讓傲庭卓沒來由地有些心疼。
閻羅那一別過來的眼神也很陌生,傲庭卓看過他歡喜的憤怒的懊惱的平淡的狡猾的甚至痛苦心傷過的眼神,但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用這樣陌生的眼神看自己。
彷彿,他看到的只是一個跟自己沒有關係的陌生人,而不是傲庭卓。
這讓傲庭卓心裡發冷發慌,被一瞥之下彷彿血液都要凍僵了。
後悔、慚愧、心疼、擔心、慌亂、恐懼等等情緒,積壓在心頭不停盤旋,糾結成一團一團理不清的絲線,以至於傲庭卓在門口呆站了半晌,才想起應當詢問一下閻羅身上的傷勢,於是嘗試著走近幾步,吶吶開口:「羅,你身上……沒事吧?」
閻羅沒有立即回答,在傲庭卓懷疑他是否重新睡著了的時候,閻羅卻突然開口道:「既然走了,又何必回來。」
傲庭卓心裡一驚,原來,自己早上自以為只有天知地知和我知的開車逃跑,還是落入了閻羅的眼中。
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又慌亂又後悔,急得眼框都紅了。
閻羅等不到回答,終於睜開了美目,輕掃了這個一在自己面前就顯得有些笨拙的情人一眼,目光微動。
那笨蛋的臉上,明顯地寫著後悔和不要不理我呢!
看來剛才那個懲罰式的目光起作用了,呵呵!
雙目交織里,閻羅的心突地一化,彷彿有股暖流湧了進來。
卓卓他,畢竟比起以前有進步了呢?至少,他沒有在驚慌失措之下再玩一次千里遁逃,也沒有將自己吃幹抹盡了就跑,這個自動回來的笨蛋,眼中的擔心也不是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