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精雖然厲害,卻也不是聞仲的對手,最終只能固守城池。不過三天兩日聞仲要攻城之時,便招來雲雨,讓聞仲軍只能無功而返。北海龍王派來的終究比黑蛟精和他手下略弱,只能保住盤營不被雨淋水淹。
黑蛟精知道北海龍王幫助聞仲,心中雖然憤恨,卻也無可奈何。他早就得到師傅鯤鵬的吩咐,不能對北海龍宮逼之過急。這自然是鯤鵬怕惹怒逍遙聖人!
聞仲征戰十多年,終究攻破了城池,擒拿或誅殺了袁福通等叛亂諸侯。黑蛟精則仗著法術高強,城破之時便跑了。於是聞仲班師回朝。
聞仲太師乘黑麒轔,往北門而進;忽見紙錢飄蕩,便問左右:「是何人靈柩?」
左右侍衛便問旁邊百姓,回道:「是亞相比干之柩。」
太師驚訝,進城又見鹿臺高聳,光景嵯峨。到了午門,見百官道傍相迎,太師下了黑麒麟笑臉問曰:「列位老大人!仲遠征北海,離了多年,城中景物盡都變了。」
黃飛虎問道:「太師在北,可聞天下離亂,朝政荒蕪,諸侯四叛?」
「年年見報,日月通知,只是心懸兩地,北海難平;托賴天地之恩,主上威福,方滅北海妖孽。吾恨脅無雙翼,飛至都城,面君為快。」
黃飛虎等文武大臣告知紂王失德,忠良隱道,賢者退位,能者去國,忠者死節。
聞太師大怒,乃命人鳴鐘鼓請駕。
紂王得知,一時之間默默無語,隨即傳旨:「排鑾輿臨軒。」
聞太師拜伏於地曰:「仰仗天威,感陛下洪福,滅怪除妖,斬殺逆賊,征伐十五年,臣捐軀報國,不敢有負先王。臣在外聞得內廷濁亂,各路諸侯反叛,使臣心懸兩地,恨不能插翅面君。今睹天顏,其情可實?」
聞太師多次詢問,紂王皆無言以對。
紂王雖然昏庸,卻也知道聞太師是國之柱石。他深知聞太師乃海外高人,不過念先帝之恩惠,方才效命於殷商。紂王雖然天神神力,神勇無雙,卻也明白聞太師法力高強,鞭法精妙。
聞太師上表陳條:「笫一件拆鹿臺,安民心不亂。第二件廢炮烙,使諫臣盡忠。第三件填蠆盆,宮患自安。第四件填酒池,拔肉林,掩諸侯謗議。第五件貶妲己,別立正宮,自無蠱惑。第六件斬費仲、尤渾,快人心以警不肖。第七件開倉廩,賑民饑饉。第八件遣使命,招安東南。第九件訪遺賢于山澤。第十件大開言路,使天下無壅塞之蔽。」
紂王看十款之中,頭一件便是拆鹿臺,紂王曰:「鹿臺之工,費無限錢糧,成功不易;今一旦拆去,實是可惜,此等再議。二件炮烙準行。三件蠆盆準行。五件貶蘇後,今妲己德行幽嫻,並無失德,如何便加謫眨?也再議。六件中大夫費、尤二人,素有功而無過,何為讒佞,豈得便加誅戮?除此三件,以下準行。」
費仲後來,不認得聞仲,多年橫行於朝野,不知道聞仲的厲害,便道:「太師雖位極人臣,不安國體,持筆逼君批行奏疏,非禮也;本參皇后,非臣也;令殺無辜之臣,非法也;太師滅君恃己,以下凌上,肆行殿廷,大失人臣之禮。可謂大不敬!」
太師聽說,當中神目睜開,長髯直豎,大聲喝道:「費仲巧言惑主,氣殺我也!」將手一拳,把費仲打下丹墀,面門青疼。
尤渾不引以為鑑,猶自上奏道:「太師當殿毀打大臣,非打費仲,即打陛下矣。」
太師笑道:「原來是你兩個賊臣,表裡弄權,互相迴護。」趨向前只一拳打去,把那佞臣翻鬥;跌下丹墀有丈餘遠近,喚左右:「將費、尤二人拿出午門斬了。」
紂王默默無語,口裡不言,心中暗道:「費、尤二臣不知趨避,自討其辱。」紂王怎肯殺費、尤二人,紂王說道:「太師奏疏俱說得是,除此三件事,朕俱允服,待朕再商議而行。費、尤二人雖是冒犯參卿,其罪尚小,且發下法司勘問。情真罪當,彼亦無怨。」
聞太師見紂王再三推諉,反有害怕之色,自思:我雖然為國直諫盡忠,但是使君懼臣,我先得欺君之罪矣!太師跪而言說道:「臣但願四方綏服,百姓奠安,諸侯賓服,臣願足矣,敢有他望哉?」
紂王傳旨將費、尤發下法司勘問。七條條陳,限即舉行,三條再議妥施行,紂王回闕,百官各散。
聞太師方一回朝闕,便讓殷商喚起了新的生機。不想天意亡成湯,豈是人力能回?不防東海反了平靈王,飛報進朝歌來。先至武成王府,黃飛虎見報嘆曰:「兵戈四起,八方不寧,如今又反了平靈王,何時定息?」
於是聞太師奏請平叛:「臣之丹心,憂國憂民,不得不去。今留黃飛虎守國,臣往東海削平反叛。願陛下早晚以社稷為重,條陳三件,待臣回再議。」
紂王聞奏大悅,巴不得聞太師去了,不在面前攪擾,心中甚是清潔。忙傳諗發黃鉞白旄,即與聞太師餞行起兵。紂王沒了聞太師在朝,心甚歡悅,放心恣樂,一無思憚。便請百官進宮飲宴。
不想這飲宴又引出禍事,卻是三更時分妲己和胡喜媚自在宮中飲酒,酒酣出來吃人,醉酒的妲己不識道路,竟然到了酒酒席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