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太師曰:「吾當時悟道在碧遊宮,拜金靈聖母為師之時,學藝五十年,吾念故恩下山佐成湯。臨行問師道:‘弟子歸著如何?’吾師道:‘你一生不得逢絕字’今日行兵,恰恰見此石碣上書‘絕’字,心上遲疑,故此不快。」
鄧忠等四將不識道法精妙,大笑道:「太師此言差矣!大丈夫豈可以一字定終身禍福?況且吉人天相,只以太師之才德豈有不克西岐之理?從古云:‘不疑何卜。’」
聞太師亦不笑不語,眾將催人馬速行,刀似水,甲士如雲,一路無詞。聞太師乃是截教之人,知道道法奧妙,嘴上雖笑,卻是安慰眾將。他想起了老師金靈聖母說的「商滅周興」,金靈聖母曾以此勸諫自己不要下山。又想起出師之時,聞太師方欲騎上,被黑麒麟叫一聲,跳將起來。這是不祥之兆,當時不以為意,如今又見「絕」字,心中已然明白。
不過雖是如此,聞太師心中說道:「即便身亡,亦要報國恩。大丈夫豈能聞難而退!」便依舊領兵西行。
非止一日,聞太師領兵到了西岐。次日兩軍對圓,聞太師出列,問道:「姜子牙,聞你乃崑崙名士,為何不諳事體何也?與姬發造反不請自立!」
姜丞相笑道:「太師此言差矣!自立武王,固是吾國未行奏請,然子襲父蔭,何為不可?況天下諸侯盡反成湯,也是欺君不成?只是人君先自滅綱紀,不足為萬姓之主,因此皆背叛不臣,此其過豈盡在臣也?」
聞太師更是笑道:「既然你說姬發子承父業,並無不可!那麼我紂王天子子承父業,自是更無不可!先前紂王是有不妥,不過昔日伊尹放太甲,如今紂王改正,你們還不稱臣?你說天下諸侯皆反,更是謬矣!汝不聞東路諸侯和南路諸侯具皆退去?」
姜子牙有些詞窮,因為聞太師坐鎮朝歌,紂王不曾亂政,與民秋毫無犯,姜文煥和鄂順也都退兵,亦不是虛言。姜子牙勉強說道:「若論殺朝廷命宮士卒,是自到此,取死討辱;尚等並不曾領一軍一卒,或助諸侯,或伐關隘。」
聞太師喝道:「姜尚,多次來兵,你若無反義,自可跟他們回朝歌向紂王稱臣,若如此他們豈會再攻打西岐城?」
姜子牙臉色難看,勉強笑道:「若隨他們進朝歌,紂王焉能留我們西岐之眾?」
聞太師笑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前幾次不算,如今我來,只要你和姬發隨我進朝歌,我定可保你們平安!昔日姬昌都得到朝歌朝聖陛下,難不成自言不反,怎麼不敢覲見朝歌!天下諸侯豈有不朝成湯之意!今吾自至此,猶恃己能,不就降服,竟自與兵拒敵,巧言是非,還言沒有反意?」
姜子牙無言以對。(原著中是聞仲被說得啞口無言,不過我看姜子牙第一句便是漏洞百出,便改成姜子牙啞口無言。)
聞太師看見黃飛虎,喝道:「黃飛虎!你黃家七代忠烈,滿朝富貴,盡在黃門;一旦負君,造反助惡,殺害命官,逆惡貫盈。」便問道:「那一員將官先把反臣拿了。」
聞太師左邊上鄧忠大叫曰:「末將願往。」挺馬揮大斧,來取黃飛虎,黃飛虎縱五色神牛,手中長槍劈面交還。張節來助鄧忠,姜子牙這邊南宮适殺出,擋住張節。陶榮揮鐧飛馬前去助陣,另一邊姜子牙的大徒弟武吉縱馬搖槍,迎住陶榮。
好一場廝殺,兩陣上六員戰將,三對交鋒;來來往往,沖沖撞撞,翻騰上下交加。只殺得天愁地暗,日月無光。將兩邊的將士眼睛都看花了。
辛環見三將不能取勝,把脅下肉翅一夾,飛起半空,手持鑽錘,望姜子牙打來。周營眾將見成湯營裡飛起一人來,頭戴虎頭冠,面如紅棗,尖嘴獠牙,猙獰惡狀。黃天化催開玉麒麟,兩柄金鐧,敵住辛環。
聞太師見黃天化坐玉麒麟身穿道袍,知道是道德之士;急催開黑麒麟,使兩條金鞭,衝殺過來,直取姜子牙。姜子牙忙催動四不象,急架劍相迎;二獸並加,足生雲霧。
姜子牙雖是學道之士,奈何不識兵刃,加上年老力衰。而聞太師不僅修為比姜子牙高,更兼大戰無數,手上雌雄雙鞭,甚是利害,祭起空中,有風雷之聲。姜子牙如何敵得住,甚難招架。被聞太師祭起雄鞭,飛在空中,此鞭原是兩條蛟龍,化成雙鞭,按陰陽分二氣,那鞭在空中打將下來,正中姜子牙肩臂,姜子牙翻鞍落下四不像。
聞太師方欲來取姜子牙首級。不知姜子牙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注:很多人誤認為雷震子是雷公,其實雷公應該是以辛環為原型。前面已經說過了,《封神演義》中封神,俱是陣亡之人。雷震子沒有陣亡,不曾封神。而鄧忠、辛環、張節、陶榮四人跟聞太師一齊被封為雷部正神,所以雷公應該是同樣肋生兩翅的辛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