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沐鎮忠回到府裡的時候睿王府過來報喪的人已經離開了,府裡被陰雲籠罩,此時正亂成了一鍋粥。
楊彩荷在接到女兒被害的訊息後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死了過去,在一干丫鬟婆子們的手忙腳亂中總算是恢復了神智。
痛哭流涕是難免的,悔不當初的楊彩荷在傷心了幾日後突然就看開了,從此將自己關進了福堂,不問世事,整日吃齋拜佛的,祈求上天寬恕她的自私,保佑沐清芸在天之靈,讓沐清芸來世別再遇到他們這樣的父母,別再投身到這樣的人家,下輩子能嫁個好人家,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沐清風得到訊息後也急急的趕回了府裡,顧不得歇息直接陪沐鎮忠一起到了睿王府。
王府的管家溫天佑將二人迎進了王府,只說王爺被刑部的人纏住,一時半會還脫不了身,無法前來接待尚書大人。
溫天佑將二人直接帶去了府裡的奉天殿,芸妃和惜妃的靈堂就設在奉天殿,奉天殿處在王府的外院,平時是被閒置著的。
此時芸妃和惜妃的靈堂已經佈置妥當,芸妃和惜妃也已經被穿戴整齊,安放進了棺材裡。
小翠看到自家老爺後跪著爬到了沐鎮忠的腳邊,抱著沐鎮忠的腿哭的那叫個恓惶,撕心裂肺的哭聲讓本就心硬的沐鎮忠都忍不住落下了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當看到躺在棺木中的妹妹時,沐清風將牙關咬的死緊,喉結一上一下的急劇蠕動著,最終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早知這睿王府不是太平之地,可還是和爹爹同樣抱了僥倖的心,想著妹妹能應付過去,為她也為家人帶來光明的前途,卻沒想將妹妹嫁了進來,早早的就讓妹妹失了性命,說來說去都是自己自私,不該聽從爹爹的話,將妹妹送進這是非之地,哭有什麼用,想辦法找出幕後黑手,為妹妹報仇才是真,想到此處,沐清風擦去眼淚,轉身出了這靈堂,到禮賓殿去找軒轅睿。
其實沐清風心裡也明白,妹妹的這次被害很可能是大皇子一黨所為,妹妹只是這爭權奪利下的犧牲品。
一心想要為妹妹報仇並不是說他對自己的妹妹有多麼深厚的感情,而是沐清風覺著愧對自己的妹妹,必須得做些什麼才能夠緩解自己擁堵的心,否則他良心難安。
此時的軒轅睿正在禮賓殿的內殿聽馬德海和刑部派來負責這起案子的刑偵官員分析案情,具刑偵人員的推測,刺客當時有可能是衝著芸妃和凝妃來的,結果跑錯了地方,將惜妃錯當成凝妃給毒害了,原因是頭兩天剛傳出芸妃和凝妃有喜的訊息,隔天就出了事情,但是誰會下此毒手還不能妄加判斷,只能待找到證據後再下定論。
說了等於沒說,那就去查詢證據吧,軒轅睿捂著額頭將人打發了出去。
刑部的人不敢怠慢,將雲裳園和惜春園裡的太監丫鬟叫了過來,一一問話,其實心裡清楚這將是一樁無頭案,可是有些形式是不得不走的。
只要是牽扯到皇權的案子,總是不好辦的,這事真要叫起真來,那將牽扯的人太多,除非皇上真的想要辦誰,否則只能靜觀其變
,只要上頭沒有明示,這案子也就只好壓著,慢慢的查了。
聽說沐清風求見,軒轅睿讓人將其請了進來。
進入殿中的沐清風幾個跨步就來到了軒轅睿的近前,抱拳單膝跪地。
「沐清風叩見王爺。」
「沐將軍免禮,請坐。」
「謝王爺。」
沐清風坐到下首的椅子上,有下人端來了茶水。
透過面具上的小孔,軒轅睿打量著沐清風,只聞其聲,不識其人,這還是軒轅睿初次見到沐清風,細看之下,還是和沐清芸有幾分相像的。
只見沐清風二十開外的年紀,劍眉星目,生的英俊不凡,很有當大將的風範,稍加磨練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
就在你軒轅睿打量沐清風的同時,沐清風也在打量軒轅睿,這是沐清風第三次見到軒轅睿了,可每次見到都會有不同的感覺。
第一次見到是在六年前的皇家賞花大會上,那時的軒轅睿還是個大男孩,因眼疾的關係,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裡,顯的冷冷清清,當時的他很想過去安慰安慰這個有點漂亮的不像話的男孩子,可是因為身份懸殊,最終只得作罷。
第二次見是在沐清芸回門的時候,那時的軒轅睿一身紫衣,高貴中透著淡淡的威嚴,戴著面具,顯得有些神秘,卻俊美的讓人移不開眼,依然是個清清淡淡的人,對妹妹卻是極好的。
這第三次見,軒轅睿一身黑衣,戴著黑色的面具,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只過去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這人看起來卻成熟了很多,渾身透著冰冷的氣息,冷峻中帶著威嚴,攝人心魄,讓人無法直視。
沐清風心下感嘆,這睿王爺要不是因為眼疾的關係,一定是個霸氣十足的王者,未來的皇位非他莫屬,就算是眼睛失明瞭,身上的那份王者氣息依然濃烈,讓人無法輕視,收回心神,沐清風向軒轅睿開了口。
「王爺,不知在此說話可方便?」
德福見沐清風有此一問,就知道他這是有話要對自家主子說,不待軒轅睿吩咐,只一個眼色,阿才就帶著不多的幾個下人退了下去,只留德福在近身侍候。
「有什麼話,將軍但說無妨。」
見下人們都退了出去,想來這德公公是王爺身邊的親信了,沐清風這才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