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來得很是突然,把佟紫眉和簡簡都嚇了一跳,嗓門之大也把樓上的田恬驚了出來。她站在樓梯上,不滿地看了看下面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姑姑,「能安靜點嗎?我還要工作呢。」說完轉身回了屋,只是關門的聲音透著不耐和厭惡。
中年婦女望著樓上,一路追上去,「田恬,大姑來就是看你的,你忘了大姑嗎?大姑小時候最疼的就是你……」
「怦怦」,樓上田恬的房間被敲地山響。
終於,田恬出來了,耳朵上還帶著耳塞,看著姑姑涕淚橫流的模樣,冷然道,「下去談吧。」說完徑自下樓了。
客廳裡,佟紫眉看著姑侄兩個人對面坐著,一直無話。
佟紫眉看看已經有八點了,便去簡簡房間。不一會出來,簡簡已經睡著了。
田恬叫住佟紫眉,「眉姨,你也過來坐吧。我這姑姑都多少年沒見了,今日難得一見。」田恬的話裡透著淡淡的鄙夷和不屑。
田芬見自己的侄女對自己這樣,也大失所望。雖然自己離家很多年了,弟弟意外離世也沒有回來,但那時自己還得照顧有病的老公,兩個孩子又不爭氣,她自己都顧不上,還能顧上這個遠在千里之外的侄女啊。再說,田芬重男輕女思想特別嚴重,田恬出世的時候,一直怪田恬的媽媽沒有給田家傳宗接代。看到自己的弟弟對那個空有其貌文弱的弟媳那麼看重,她是一肚子意見。直到田恬的媽媽去世了,她才算完。而對於弟弟,她也是恨鐵不成鋼,自己條件又不是不好,非要守著那個過世的女人單過。這娶上眼前的女子了,也沒有說一聲。
不過,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弟弟臨了還給田家留下了香火,也算是積德了。簡簡那個孩子還是懂禮貌的,比這個冷冰冰的侄女強了不知多少倍。
想了想,她開口了,「弟媳,你也在這裡,咱們這麼多年也沒見過。說實話,我這弟弟不在了,我這當姐姐的每天都難過,當初沒有過來確實是這個噩耗太突然,我身體不行,動不了。」說完掏出手帕擦擦淚。
田恬掃了她一眼,又轉到電視上去。
田芬仰頭看看四周,留戀地嘆口氣,「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回來,這個小家收拾地還是那麼井井有條,弟媳,田恬不懂事,一切多虧了你的照應。」
佟紫眉笑笑,沒有說話。
田恬不愛聽了,「大姑,您怎麼就知道我不懂事呢。自我爸去後,我可是一直上班呢。而且,這麼多年沒來過,您來打聲招呼唄,我還能不去接你嘛。難得您還記得這個破家,還能回來看看。」
田芬一愣,自己的侄女可真不像自己弟弟的性子,溫和平淡,整個像一個小辣椒。
「說吧,大姑,這回來,有什麼事?」田恬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單刀直入。
田芬對著佟紫眉苦笑,「這孩子……弟媳,我來的時候看到附近都在動工,這兒怕是要拆遷了吧?」
佟紫眉點點頭,「是要拆了,很快的。」
「那咱們這個地方能賠多少?」田芬一眨不眨地看著佟紫眉,生怕漏掉一個字。
「這個……具體的還沒下來,大約會有幾十萬吧。」佟紫眉淡淡道。
「才幾十萬?!」田芬微一怔,接著憤怒道,「這開發商也太黑了吧,這麼大一片地方,才給幾十萬呢!不行,明天我得找他們去。不能平白這麼便宜了他們。這是我的父母辛苦一輩子留下來的產業,怎麼能說拆就拆,給的價都這麼不合理!絕對不行!」
「大姑,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啊?」田恬眼皮不抬,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