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紐西蘭在老約翰那裡回來,佟紫眉就患上了「宴會恐懼症」,一聽說是有宴會,佟紫眉的心不由自主就跳起來。
那種雖是華裳在身,卻是倍感孤獨與身邊的人士格格不入的感覺佟紫眉一輩子都忘不了,就彷彿是一隻醜小鴨突然來到了一群天鵝的隊伍裡,又彷彿是十二點之前穿著水晶鞋的灰姑娘,一過十二點就被會打回原形一樣,這樣的滋味她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她只是個平凡的女子,她不屬於燈紅酒綠衣香鬢影的上流社會。
她的猶疑神色落在唐思寒的眼裡,卻是別有一番意味。
彷彿早就會料到佟紫眉會這樣說一般,他的唇角扯起一絲譏誚,「有什麼應付不來的?你是怕應付不了司寧吧?」
「司寧?」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佟紫眉眉頭一挑,驚訝問道,「司寧是誰?」
這一來,唐思寒簡直是要佩服佟紫眉的演技,「你居然都忘了你的老情人的名字?」
佟紫眉臉色雖是微微漲紅,但是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真的不認識什麼司寧。」
唐思寒實在是沒有耐心再跟她繞關子了,直截了當道,「司寧,南山集團董事長的嫡孫——這個你或許不知道,但是你當年和他手挽手坐在一輛車上的時候難道連對方的名字也沒問嗎?」
原來他就是司寧,佟紫眉臉色一白,手裡的咖啡壺幾乎都有些拿不穩。
「呵呵,」唐思寒望著佟紫眉瞬間煞白的臉色,輕輕一笑,「看來有錢就是有好處,能讓一個女人不問你的名字你的出身直接跟你走,不過——」
唐思寒緩緩起身,一手捏過佟紫眉的下巴,眸子裡的陰狠一閃而過,「你說說,這和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賣的有什麼區別?」
聽到那個「賣」字的時候,佟紫眉手裡的咖啡壺一下掉到地上,在地板上翻了幾個跟頭後,褐色的咖啡流了一地,也濺到了佟紫眉的腳上。
咖啡很燙,佟紫眉疼得眉頭緊皺,卻是極力忍住。
被唐思寒捏住下巴不得不和唐思寒的眼眸對視的眸子裡一下湧上層層的霧氣。
賣?說得多好啊?
昔日她在唐思寒的面前決絕轉身,在他的眼裡,不就是賣掉了自己的感情嗎?不也是賣掉了自己的自尊嗎?
自己和那個司寧壓根不認識,而他,如此羞辱自己也正是他想當然地認為自己和那個司寧有過一段露水姻緣而後被無情的拋棄嗎?
是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把自己賣了。
這樣的想法,如同無情地鋼針般針針深入骨髓,疼得佟紫眉幾乎要站立不穩。
唐思寒的臉龐在佟紫眉的眼中模糊,再模糊,終於,大顆大顆的淚滴順著臉龐滑落下來。
淚光裡,再也看不清唐思寒的臉,甚至連原本陰鷙的眸子裡一閃而過的錯愕和驚痛也沒有看到。
……
唐思寒一個人獨自開車從半山別墅出來,莫名的煩躁讓他不得不解開襯衣上的領帶,這樣好像才能呼吸地暢快一些。
車輛的燈光碟機散了眼前的黑暗卻怎麼也驅散不了他腦海中剛才她的哭泣和無助的神情。
剛才她哭了?
是的。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哭過,被自己強壓在床上的時候不也哭過嗎?
那不一樣,沒看見她眸子裡的絕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