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沙莎眸子一滯,隨即笑笑:「應該沒有!」
今天的廖沙莎,一頭長髮盤在腦後,米色的喬其紗上衣和黑色的長褲將其身材勾勒地恰到好處,臉上洋溢著柔情,和那天在湖邊猙獰的形象相去甚遠,也難怪這個孩子沒有認出來。
沉默了一會,廖沙莎凝眸於眼前正在低頭喝粥的孩子,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男孩子,的確像極了自己的老公,濃眉大眼,連神態也很像。
廖沙莎輕輕地攪動著眼前的咖啡,驀地心裡一陣酸楚不已。
原本,自己的生活也可以這樣。
有一個和眼前這個男孩子一樣聰明俊美的孩子,每天給孩子講講故事,送他去上學,帶他去旅遊,還會教他彈鋼琴……然後每天晚上的時候,等待自己的老公下班,與老公和孩子盡享天倫之樂,讓整個別墅裡每天都可以聽到快樂的笑聲……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廖沙莎怔怔看著這個男孩子,垂眸之際,心底似被利刃劃過,眼睛裡也似揉進了沙子,澀澀地抽痛。
餘光裡,對面的男孩彷彿在看著自己。
她抬眸,男孩子正在看著她,有些詫異。
廖沙莎平靜了一下心情,內心裡居然也有些佩服這個孩子。
男孩子醒來的時候雖然身處陌生的環境,卻並沒有和那些普通的孩子那般驚慌失措,也沒有哭著喊著找媽媽,更沒有質問自己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甚至也沒有問自己是誰。
只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定定地凝視了自己好一會後,才輕輕叫了句「阿姨」。
這一句雖然有些怯怯的「阿姨」,硬是勾起了廖沙莎內心深處最柔軟的一處情結,她只覺得自己已經冰凍的心底似乎裂開了一條縫隙,有汩汩的暖流淌過後,心底一下不復之前的冰冷。
所以,廖沙莎心底想好的無數種對付這個令她痛恨的孩子的辦法在心底頃刻間煙消雲散。
此刻,簡簡看了她一會後,伸手扯過一條紙巾遞給廖沙莎,輕聲道:「阿姨,擦擦臉吧!」
廖沙莎一愣,說了句「我怎麼了?」隨即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下臉龐,手上竟然有著溼溼的涼意。
她一下有些尷尬,接過紙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上,語調突然有些生硬:「我不想人家這樣看著我!」
靜默。
室內,空調的溫度很是適合,簡簡安靜地繼續喝著碗裡的粥,很是淡定的模樣讓廖沙莎突然有些疑惑,也有些生氣,這不該是這個樣子,他只是個孩子而已,怎麼能像個大人那般淡定呢?
他不應該聲嘶力竭地哭鬧嗎?不應該哭著嚷著找媽媽嗎?那樣,自己才能讓那個賤人知道她失去兒子的痛苦,不是嗎?
她望望窗外,半山腰上,鬱鬱蔥蔥,綠意盎然,樹木掩映中,偶爾可見上下山的纜車緩緩而過。
這個地方很好,也很隱蔽,一時半會,她應該找不到這裡。
這樣也好,多一天找到,她也多一天的痛苦,自己也就多一分快樂。
正兀自想著,一直靜默的簡簡開口了。
聲音雖然有些怯怯,但是,清晰可聞:「阿姨,你是不是很恨我爸爸!」
「……」廖沙莎正出神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有些迷惘,醒悟過來後心裡卻是一跳,她收回眼神,眸子直直射向這個男孩子,並不友好:「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