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錶,已經晚上七點半了,佟紫眉正在打越洋電話,估計是簡簡起來該上學了。
佟紫眉拿著電話柔聲說著,「媽媽這裡很好,嗯,去醫生那裡看了看,沒什麼事情。不用惦記,嗯,你姐姐呢?哦,我和她說幾句。」
接著,就聽見佟紫眉說著,「田恬,有個事情……」
終於,唐思寒等得飢腸轆轆的時候,佟紫眉終於放下電話。
看見唐思寒出來了,她起身,眉間有憂愁,淡淡道,「我總是放心不下。」
「怎麼了?」唐思寒奇怪的問道,她剛才和田恬溝通地不是很好嗎?而且,電話裡,田恬對她很是支援的樣子。
「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飯什麼的也挑剔,我怕……」佟紫眉憂心忡忡。
唐思寒皺皺眉頭,心裡不以為然,不過沒有說什麼。
在簡簡的問題上,他必須持謹慎態度。畢竟孩子從生到養,他沒有操過一天心,沒有那種做父親的感受,孩子的一點一滴他都沒有盡到責任,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現在儘量彌補,而不是去和佟紫眉爭論什麼
換句話說,簡簡的生活問題上,他認為在佟紫眉徹底認可他之前,暫時是沒有發言權的——孩子從小到大,他沒有操心,孩子也成長地很好。
飯桌上,佟紫眉吃得似乎並不是很專心,估計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其實,這個事情,對唐思寒來說,很簡單的就可以解決。
既然她想在這裡讀完她的學業,圓了她的大學夢,而且時間又不是一時半會,起碼得一年半到兩年的時間,這個時間裡,簡簡完全可以到國內來上學。
這樣,一家人在一起,免於分離之苦,又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再說,她當初是為了逃避自己而去的國外,是沒有辦法的事,現在孩子也認祖歸宗了,她為什麼不能做出這個選擇呢?
當然,唐思寒想歸想,面上卻是不敢說。
畢竟這之前自己給她的傷害還是很大的,他必須端正態度。
佟紫眉食不甘味地吃完飯,藥也差不多熬好了。
捏著鼻子喝下去,佟紫眉被濃烈的藥汁嗆地直咳嗽。
唐思寒一邊給她輕輕拍著後背,一邊道,「良藥苦口利於病,這藥喝了估計可以緩解一下病痛。」
佟紫眉喝著傭人端來的蜂蜜水,不覺皺眉抱怨道,「這得什麼時候才是個頭?說實話,這藥喝得我的舌頭都麻木了……」
這樣的抱怨在佟紫眉看來是自然而生的事情,但是在唐思寒的耳朵裡,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當一個女人在你的眼前能毫不顧忌地開始抱怨的時候,是不是在告訴你,她已經沒有拿你當外人了呢?
他凝眸於這個因為苦澀而微皺鼻頭的女人,心裡湧動的竟然是滿滿的甜蜜感。
這樣的佟紫眉,也一瞬間讓唐思寒的思緒飛到了十年前,那時的她,偶爾也會在自己的面前抱怨這麼幾句,多數是因為她老是收到如雪片的情書,還得應付各種突如其來的表白等等,她會因此抱怨這耽誤了她的學習時間。
那個時候的佟紫眉,單純的如一張白紙,美麗地如同白天鵝,是個男人都對她有想法,自己能在那時候排除萬難,贏得美人心,說實話,也差不多是和高考一樣,在千軍萬馬中擠獨木橋過來的感覺。
現在的佟紫眉,一剎那讓他找到了當初的那種微妙感覺。
當初有這個感覺的時候,正好是佟紫眉感情上開始向他傾向的跡象,那麼現在,她的抱怨,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冰封的心裡,對他的感情已經開始不知不覺地解凍了呢?
唐思寒心裡兀自甜蜜著,面上柔情萬分地不時安慰著佟紫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