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蓄能量,發射!」
微弱的電光瞬間閃現在了漆黑的空間中。
電流從小細胞體內產生之後,立刻以對準目標細胞的方向散開,整個小範圍水域都包圍在了電流散佈的範圍之內,而可憐的試驗品此時已經完全僵直在了那兒。不僅如此,還沒進化出電極元件的小細胞同伴們同樣受到了波及,呈現出輕微電擊麻痺的狀態。
但此時的小細胞卻彷彿沒有注意到還剩一口氣的可憐試驗品,以及動作仍有些生澀的同伴,此時的小細胞彷彿同樣被電擊麻痺了一般。
幾隻單細胞組成的空間在這短暫的電擊後,竟然出現了短暫的靜止,這一刻,時間如同被暫停。
小細胞並不會被自己的電擊所麻痺,停下動作甚至無視周圍的原因很簡單,只是小細胞在電擊的那一瞬間發現,之前被認為浪費了的眼點,對通過電流產生的微弱光線產生了反應,在那一瞬間,眼點看見了微弱的亮光。
排除眼睛的不適應感,一個長時間呆在黑暗空間的正常人類,突然之間看見閃光,哪怕多麼的微弱,但此時他將是什麼反應?
而自從穿越之後,空幻就成為了意識體,沒有身體的意識體。沒有身體就代表著沒有視覺、聽覺、觸覺等等所有需要身體提供的感知能力。
雖然因為意識體的精神感應、空幻隨性淡漠的性格、再加上系統的調節(當然主要是第三項),才沒有如完全失去感觀的正常人類那般崩潰,但此時只有感光作用的眼點,在那一瞬間感受的電光,卻讓待在小細胞體內的這部分空幻的意識想起了穿越以來長久的潛藏心底的孤寂。
族群越來越大,同類越來越多,但它們無論如何,都只是普通的單細胞生物而已,沒有智慧,無法交流。
而生物編輯空間中的8051,只有在提問時才會稍稍回答。是不是親密度不夠了?有時空幻會想,但這又不是galgame。
黑暗幽深的生物世界更無法給小細胞的空幻一絲溫暖,它帶給空幻的大概只有不斷增加的殘酷競爭壓力。
突然壓在空幻身上的種族壓力讓它感到一陣陣窒息,自己的穿越看起來完全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但這些都是無法逃避的。不斷的利用轉移視線以及遺忘的方法,空幻才一直堅持著,至少空幻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但這道意外產生的光,卻讓空幻突然有種直面當前現實的感覺。
光。
很微弱的光。
很強烈的光。
「好累。」
空間早已重歸黑暗,渺小的小細胞輕輕的晃動著纖毛。
此時它似乎回想起了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感覺。
黑暗,恐懼,孤獨。
這是當時的感覺吧。但何嘗不是現在這個世界給空幻的感覺呢。
光明,交流,朋友。
人類是社會生物,沒有人能在脫離群體,失去交流後孤獨的正常存活。
就算現在已經不能算是人類的空幻,卻仍舊在心底頑固的堅持著人類的意志,不斷抗拒著人類記憶隨著時間的流失。
因為它害怕完全拋掉這些之後,自己將會不再是自己。
那會是什麼呢?
自己又是什麼呢?
在生物編輯空間的空幻有時會這樣自問。那時的空幻如同被限制思維的小細胞般,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瞭解。
真正的種族主意識麼?
這是空幻想出的一種結果,或許那邊是系統所期待的吧,或許那樣對種族真的更好。
但是。
不想拋掉。
空幻苦澀的想著。
同伴,智慧,文明。
不想再沉默下去,突然冒出的聲音似乎給正迷惘沉淪中的空幻指出了一條道路,適合現在的道路。
「是的。進化。」
「發展出智慧。」
「產生文明。」
小細胞好像清醒了一些,雖然小細胞自己並不懂。但主意識似乎瞭解到了某些東西。
晃動了幾下纖毛,攪動出一陣亂流。仍有些疑惑小細胞感覺到之前用作試驗的單細胞已經被早已清醒的同伴消滅,就連其留下的碎屑也已經被分食,兩隻小細胞已經開始了進化分裂,不久將出現四隻電擊細胞。
「多多吃飯,快快長大。」
慢慢的,族群其它細胞也靠了上來,將小細胞它們圍在了內部,習慣性的如同忠實的護衛般開始遊動巡邏。
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況,漸漸平靜下來的小細胞發現,在沒有攻擊物件時,電極元件應該也能使用,不過看之前的情況,電擊是不分敵我的擴散攻擊,至少在自己能更好的控制電擊之前就是那樣的。
此時,兩隻小細胞已經分裂完成,環顧四周,族群中擁有電極元件的細胞加上自己已經有五隻,雖然不多,但對於小細胞族群而言卻是很大的一股戰力了。
「光,還想看看。」
控制著其它沒進化的同伴稍稍遠離一些,以免被波及。小細胞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和另外四隻電極化的同伴開始輪流放電。
電流在水中產生的光芒再次劃破漆黑的水域空間,為其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光明。
「光,真好看。」
雖然眼點只能感到有光或無光,看不見任何東西甚至輪廓。但此時產生的光除了讓小細胞感到喜愛外,沒有再帶來其它不良反應。
小細胞知道,不久之後這片空間會恢復黑暗。但至少此時的小細胞堅信,只要不斷前進,以後一定會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
那會是多久呢?
「不知道。」
「幾億年都過來了,還怕再來個幾億年麼。」
進化,不會停止。
貪婪的享受著短暫的光明,雖然眼點只能感受到光的有無,但對現在的小細胞而言已經很滿足了。
但是,進化的世界也是殘酷的,外圍同伴的躁動讓小細胞一驚,也為小細胞上了一課,不要放鬆警惕。
立刻控制小細胞們停止放電,感受了一下通過同伴增幅的精神感應世界,小細胞卻再次產生了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