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嘎嘎的聲音再次傳來,「都過來,讓咱告訴你們什麼叫見微知著!哈哈。」
無視十幾位猿疑惑的神情,嘎嘎將重新擺放好碎片的石板移入了猿們的視線。然後從中挑出幾個碎片,指著其中一個碎片的斷口說道:「你們看,這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碎片,但看它的斷口,是不是有很多細小的空洞?」
見十幾猿都點頭確認,並好奇的看著嘎嘎手中的碎片,其中一個學徒甚至還將手伸向了石板上的碎片,直到被嘎嘎阻止之後才重新可憐兮兮地望向嘎嘎。「那些先不要動,等我講完之後隨你們拿。」
不過幾位學徒包括靈韻卻並沒有後續提問,等不到「為什麼」的嘎嘎只能鬱悶的晃了晃尾巴,繼續自己的演講,「從有很多的空洞之上,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猜測,那就是粘土可能沒有弄黏實,導致燒製時出現這種氣泡空洞。然後我們繼續……」
此刻,嘎嘎又拿出了大小不同的幾塊碎片,向幾猿展示之後對比了一下下方石板上的碎片。裡面有兔耳朵、短棍、魚尾巴之類的東西。「從這些不同大小的碎片相似的厚度之上,我們又可以得出一個猜測,那就是厚度,可能大小,都對燒陶的成功率有影響。」
見幾位確認之後的學徒眼中的懷疑已經消減,換上的是疑惑、思考和敬佩,嘎嘎得意的晃了晃觸手中的碎片,一個不注意將其砸到地上。
咔嚓一聲!
本以為碎的不能再碎的碎片,再次碎成更小的碎片。
「……」
猿們集體沉默,為這塊碎片默哀。
看著地上的碎塊,有些尷尬的嘎嘎突然眼前一亮,然後指著碎片繼續演講:「你們看看,從這塊碎片的變化之上,你們能得出什麼?」
幾位學徒祭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集體將眼神轉向了不知所措的靈韻。
靈韻狠狠的瞪了幾位學徒一眼,直到幾位學徒都渾身一顫移開視線才滿意的點頭,不過嘎嘎的話又將她嚇了一跳。
「小靈韻,你來說說?」
「大頭領,那個,嗯……得出,得出碎片還能更碎。」
嘿嘎哈嘎嘎
看著眾猿想笑不笑的神情,嘎嘎臉色一變,摸了摸靈韻腦袋之後挨個看了看學徒們,然後嚴肅地說道:「這就是你們與正式祭司的差別,至少小靈韻敢說,而且說得並沒多大錯誤!」
看著眾學徒再次產生的懷疑神情,嘎嘎揮了揮手中的碎片盯著他們,「這表明什麼?的確,這表明了‘碎片還能更碎’,對於你認為不可能的事,如果不去試驗證明,誰又知道這就真的不可能呢?」
「另外,這個碎片碎掉,我們還能得出一些東西。那就是,這塊碎片很脆,碎掉時有粉塵出現,所以表明這塊碎片很乾燥。但為什麼會脆弱和乾燥呢?有可能是烤太久但溫度不夠,也有可能是之前粘土空洞過多所致,但具體原因,依然要經過試驗來獲得。」
看了看被鎮住的猿們,嘎嘎搖頭拿出一個本子,用洞內留下的木炭在其上記下之前的幾點,然後轉向幾位學徒,繼續用簡簡單單的碎片引出一個個可能導致燒陶失敗的猜測,並一一記錄到本子之上。
夜幕緩緩降臨,寒氣也一點點侵蝕著被白日的陽光溫暖的大地,嘎嘎收起手中的本子,看了看周圍仔細觀察著碎片而若有所思卻又不得其所的學徒隊,以及茫然無措的靈雲勞工(暫)隊,乾咳一聲吸引所有猿的注意力。
事實上這種見微知著,是需要眾多資訊……也就是經驗支援的。
如果不是人類的記憶讓嘎嘎知道氣泡空洞會導致物體脆弱,嘎嘎也就無法從空洞聯想到粘土的緊密黏實問題;而如果不是知道烘烤會使水份蒸發,嘎嘎也無法得出碎片乾燥脆弱,可能是烘烤時間過長加上溫度不足所致的猜想;如果不知道……
總而言之,花了一下午時間講述,嘎嘎所消的也只是這十幾猿能學會……至少認識到見微知著這一重要理論,特別是幾位學徒祭司和靈韻,因為他們就是這個物種最初的科學研究員。
而這種從細微處觀察提出猜想,然後通過不斷的試驗得出結論,正是一個科學工作者基本的能力之一。
不過看了看已經降臨的夜幕,嘎嘎也不想打破自己定下的晚餐時間,畢竟自己還因為這個教訓了小靈韻一頓。
因此,嘎嘎只能停下自己意猶未盡的講解,看了看一下午記下來的幾頁東西,發現所有猿都看向了自己之後,嘎嘎揮手示意。
「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回去之後好好回憶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明天繼續講解如果將各種猜想變成試驗安排。而現在,吃飯。」
這時,一個學徒猶豫了一會,叫住了嘎嘎,「大頭領,這些碎片……」
看著對方渴望的神情,嘎嘎微微一笑,「差點忘了,現在誰想要碎片就自己拿……額,記得快點回來吃晚餐。」
一獲得准許,眾猿就開始爭搶做了一下午教學用具的碎片,見此情況,嘎嘎戲謔的搖搖頭向溶洞走去。
「看起來和曾經的我們多像啊,為一個毫無用處的東西爭來爭去,這就是人生……不,猿生啊。」
ps: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