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靈雪的歡呼聲吸引,由於在這裡幽神級的自然威壓已經不大,幾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圍向了之前送檔案的靈蘭。
「幹什麼第一封信你們也知道,第二封我只能說是蝶舞大祭司的,因為是絕密級,你們就表想了」
很是強勢地掃了一眼圍上來的眾人,靈蘭瀟灑地甩了甩觸手,突然看到對面頭領小屋內身影搖動,顯然裡面的靈雪頭領要出來了。
她的神情立刻變得有些驚慌,雖然工作時候稍稍休息也沒什麼,但她並不想讓靈雪頭領認為她們是喜歡偷懶的人。
「快快坐回去靈雪頭領要出來……了。」
還沒等靈蘭說完,靈雪已經走到了女僕們所在的小屋。
對於眾人的休閒,她並沒什麼看法。
點了點頭,靈雪對一群慌里慌張的女僕們笑了笑,然後說道:「我出去一下,如果有緊急信件就送到神殿。」
說完,靈雪就一陣風般離開。
「呼,靈雪大人的壓迫感好強。」一名女僕鬱悶的坐在自己的石椅上,拍著胸口做後怕狀,同時看著門外消失的身影,對身旁的人抱怨著。
「是啊,」眾人都認同的點了點頭:「說起來,楚霞教育長的壓迫感好像更強,我都不敢在楚霞教育長面前站著了。」
「原來還以為在這裡做女僕是件好玩的事了,沒想到這麼辛苦。」
這時,一名身著大祭司長袍的蛹化體,抱著一堆檔案走了進來。
見眾人都在發著牢騷,她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囉嗦什麼,這是剛剛收到的,來自族群部落的例行報告,快點做完。」
說完,這名大祭司有些無奈地抱起一堆,被堆砌在小屋一角的皮卷,向頭領大院一旁的倉庫走去。
這個倉庫儲存的不是食物,而是不重要的皮卷,看著堆積如山的皮卷,靈心大祭司有些鬱悶地搖了搖頭。
「要是有薄一點的東西來寫字就好了。」
而同一時間,嘎山神殿之中,有人也發出了和靈心一樣的抱怨。
「要是這些東西能薄一點就好了。」
看著身旁一人多高的皮卷堆,楚潔就感覺頭腦發暈。
這一堆東西其實也就幾百份較為複雜的願望而已,但卻因為皮卷較厚,加上平時寫字只能用木炭,一張小手臂長寬的皮卷,寫不了多少字就不得不換下一張,導致皮卷的消耗極大。
現在由於皮卷的缺乏,以及高層對皮卷的需求量不斷增加,能夠使用皮卷的人,已經被限制在頭領以上級別。
而如果推行農耕,狩獵顯然會大減,那麼皮革製品的原料,就會進一步降低,到時候……
「為什麼空幻不知道怎麼造紙啊?」
搖了搖頭,在夢境教學中見過紙張和筆的楚潔,鬱悶地嘆了口氣。
這個問題其實是她手下一名祭司偶然提出的,但她並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事實上,沒有皮卷可用的人會感到無奈,但使用皮卷的她更感到無奈。
這時,她感應到靈雪正在接近,看了看身旁一堆皮卷,她想了想,還是將手中的炭筆放下,然後舒展四肢,向門口迎去。
外出的楚潔眼角的餘光,正好看到了神殿上方的一塊石板,上面寫著:15月4號。
無論你是否願意,世界依舊在我行我素地前進著
時間迅速跨過,跳到了16月10號。
離白農大人的歷法正式推行,也就是下一年的1月1號,已經不足二十天了。
揉了揉有些迷糊的雙眼,松文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或許普通部落的成員,不會去關注時間這個東西,但松文卻會,因為他在幾天前接到了準祭司的通知,讓他在今天,也就是10號,去神殿集合,他和另外幾人,將和準祭司一起,前往嘎山。
看了看門外的天空,他起身向帳篷邊的陶罐走去,那裡還有昨晚剩下的肉湯,熱一熱,放上點辣椒,就又是一鍋美味。
雖然去關注了時間,但對於松文這樣普通人來說,下一年將會是一個熱鬧而又動盪的一年之類的說法,他們依然不會去關注。
雖然平時悠閒的他,也從頭領那兒知道,下一年似乎要做部落改制、推行農耕、實施曆法、建立組織等等一堆的東西,但他只知道,這些東西對自己等人的影響不大,所以就無視吧。
至少他們的松部落已經確認,將在下一年改成松村,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無論是位置、還是人員、甚至食物,因為松部落只有四十幾個人而已。
而有關下一年的歷法原件,也已經早早地被送到了各個部落的頭領處,將由神殿準時通知,從哪一天開始計時。
不過鬆文只是一個普通的嘎嘎猿,幾十歲下來,也沒能有一丁點的蛹化可能。
所以到現在,他也放棄了,反正現在不愁吃不愁穿,變成蛹化體除了能飛之外,還能幹什麼……雖然,好羨慕。
看著一片寧靜的松部落,松文笑了笑,用手中的枯葉扇讓小灶中的火稍稍大一點,以便陶罐中的湯能夠更香。
事實上,如果是在其它部落,松文是絕對沒法活的這麼輕鬆的,但他很幸運的生在現在的松部落,或者說松部落的人們都很幸運,因為他們選擇了一名聰明的頭領,雖然頭領大人也只是個嘎嘎猿。
在十幾年前,那時的松部落還沒有加入嘎山,每天都為狩獵食物而掙扎。
然後某天,松部落的老頭領死掉了,而一時間也沒有蛹化體的眾人,推舉了部落中最聰明的一為中年嘎嘎猿成為了新的頭領。
然後,這位頭領帶著大家遷徙到了現在的地方,一個山谷的谷口。
當時的人們很快便知道了,為什麼要住在山谷谷口,而非山谷內。
因為他們的頭領,在遷徙到這兒之後,就試著將幾十頭肉球獸趕到了一個小山谷中。
但此舉的真正意義,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他們的頭領也一樣。
他們所想的,恐怕也只是‘在沒有好的儲存食物的方法之下,將這些活的肉球獸趕入只有谷口一個通道的山谷,那樣就可以在需要的時候,輕鬆地從山谷內抓出肉球獸來吃了’這樣簡單的內容。
而出於節省食物,人們從這個山谷中抓出的,都是那些年老,無法繁殖生育的個體,而下意識地保留了小獸和母獸。
雖然第一次的這二十多頭肉球獸,只不過堅持了十幾天,就只剩下三頭母獸和新出生的十幾頭小獸,但頭領和眾人卻從中看到了希望,是的,因為平時這二十多頭肉球獸,最多隻能堅持幾天而已。
於是,眾人又一次花了幾十天時間,在沒有較好的工具的情況下,拼著受傷也要抓捕活的肉球獸。
這一次,他們將一個六十多頭肉球獸組成的獸群,驅趕到了山谷之中,然後,在肉球獸強大的繁殖率和生存力支援之下,這些肉球獸在山谷生存繁衍了下去。
松部落依靠著平時偶爾狩獵一些其它動物,再配合這一批六十多頭肉球獸,居然讓整個松部落舒舒服服地度過了連續近百天的冬季,而沒有一個嘎嘎猿因此死亡。
這對眾人來說幾乎是奇蹟,而身為功臣的頭領和肉球獸們,更是成為了眾人眼中的英雄。
而此時,山谷的肉球獸居然還有十幾頭母獸,和七十多頭小獸,比之前驅趕的數目還多。
希望,這是絕對的希望。
面對這種結果,眾人對此都感到了難以言表的興奮,因為這代表著他們可以通過努力而獲得更多。
於是,頭領直接領著狂熱的眾人,開始四處收集並抓捕肉球獸,雖然難免誤殺,但只要還是活著的,都被他們一股腦兒地趕入了山谷,這一行為直接導致之後數年,松部落周圍都見不到一隻肉球獸。
但辛苦獲得的回報是巨大的,只不過辛苦了幾十天,山谷中的肉球獸數量就已經增加到了幾百頭。
(剛出生的肉球獸有小手臂長,而成年肉球獸一般有兩道三米長。)
之後,即便松部落每兩天殺一頭成年壯碩的肉球獸,到了第二年,山谷內的肉球獸卻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的更多。
大家那個高興啊,因為從此開始,眾人都不再需要外出狩獵了,他們只需要好好地守住谷口,想要的時候就進去抓一頭肉球獸即可,生活開始變得愜意起來。
當然,這也不是沒有壞處。
那就是,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松部落就必須面對一次肉球獸突襲(怪物攻城?)。
不過,這也在頭領大人,帶著大家用較大的樹木和岩石在谷口堆上一道牆壁,並只留下了三個嘎嘎猿並排寬的門口之後,防守肉球獸突襲也由此變得輕鬆起來。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山谷內幾乎沒有敵人的肉球獸,在突襲無望之後,身上所帶著的那一絲兇悍之氣似乎也漸漸消失,同樣開始適應起山谷悠閒的生活起來。
畢竟,對於繁殖率如此之高的肉球獸,為什麼沒有佔領全球的原因,就在於外部世界的敵人太多,而在山谷,嘎嘎猿的捕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最開始人們進去抓肉球獸時,還會時不時地遇到點攻擊和放抗,但後來的肉球獸們一見嘎嘎猿進來,第一個動作就是跑,第二個動作就是邁開腿飛跑,第三個動作……不解釋。
或許在它們看來,只要跑過身旁的同伴,就能不被抓住了吧,當然,事實也是如此,只要他們的同伴一樣是成年或者年老肉球獸即可。
不過,這也給了眾人帶出了一道難題,那就是如何追上這些傢伙……
松部落和山谷肉球獸們就這樣好玩地,進行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活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而肉球山谷,則成了松部落最大的秘密,他們平時偶爾也會外出狩獵,以掩飾自己部落的食物,卻絕對嚴守自己的部落,不過這與其他部落看起來並無二致,所以沒有任何人懷疑。
而他們,偶爾也會用肉球獸,到其它部落換點東西,小日子過的舒舒服服的。
即便在不久之後,這片區域迎來了嘎山的準祭司大人,甚至就在不遠處建立起了一個守護神神殿,眾人卻依然保守著自己部落的秘密。
當然,他們還是會時不時地用肉球獸等食物,到神殿與準祭司大人,交換他所收攏的人們,製作出來的那些很有效的器具。
幾年下來,松部落所在肉球山谷中的肉球獸越來越多,期間頭領甚至無奈地組織大家數次,對其中的肉球獸進行圍獵,以便山谷肉球獸數量維持在一千到兩千。
「如果不是準祭司大人教會我們的燻肉和醃肉的方法,或許每年圍獵時的肉就不得不浪費了吧。」(因為鮮肉不好儲存,所以交易時一般使用燻肉或醃肉。)
小口小口地喝著口中的肉湯,看著部落中間頭領小屋,松文笑了笑,那裡面掛滿了一串串的美味。
當然,松文自己身後的小屋裡也一樣。
幾十人的小型部落,就這樣依靠著一個不斷產出肉球獸的山谷,慢慢地延續著。
他們完全沒有了其它部落勞累的樣子,但也或許是這種安逸的生活,導致部落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一名新的蛹化體產生。
「只要大家舒舒服服地活下去,有沒有蛹化體又怎麼樣呢。」如是想著,松文將陶罐內最後一滴肉湯倒入嘴中,回味地咋了咋嘴,轉身帶著陶罐走到了屋外的水缸處。
說起來,從前部落要取水還得跑出幾百米到小河中取用,而現在,部落的取水點卻換到了山下的水井,這還是當初準祭司大人帶人挖的。
不過當時因為擔心被發現山谷的秘密,頭領和大家都沒有讓準祭司大人上來,只是在山腳打了這麼一口叫做【井】的水塘。
現在想想,當初眾人居然敢反抗蛹化體準祭司大人,還不準對方進入部落,松文就有些後怕,幸好準祭司大人不計較,不然……
笑著搖了搖頭,松文一面向周圍的同伴打招呼,一面用從一種叫做【絲瓜】的植物中取出的絲狀物,將陶罐刷洗乾淨。
雖然這時候大家都不怎麼習慣清洗器具,但松文自從那次水井事件之後,就漸漸開始接受準祭司大人的教誨。
而保持乾淨就是重中之重,整個部落能做到松文這樣的,恐怕也就只有頭領和另外幾個同伴了吧。
自豪地笑了笑,松文抬頭看向天空。
由於衣(肉球獸皮革)食(肉球獸鮮肉)無憂,再加上加入嘎山之後,有了神殿和強大的準祭司大人壓制,周圍的部落都不再敢明著進行爭鬥,平時或多或少還要小心其它部落窺視的松部落,也已經好久沒有緊張過了。
這樣舒適懶散的生活,讓松部落的成員們都快將松部落變成肉球部落了。
而平時常去不遠處神殿玩的幾人,在準祭司大人的教誨之下,也開始帶著大家在閒暇時學習點語言、文字等有用的東西。
雖然在蛹化體數量上,部落是極其的缺乏(一個都木有),但在其它東西上,松部落卻成了周圍片區,所有部落中最厲害的,比如說唱歌、睡覺、舞蹈、雕刻、繪畫等等。
而到現在為止,松部落加入嘎山已經有六七個春秋了。
讓準祭司大人都感到驚訝的是,整個松部落,幾乎人人都會寫上幾個字,而更大多沒什麼問題,其中很多人更是有一技之長,雖然這技,在現在很多人看來都是無用的東西。
「哼,沒用,沒用我怎麼會被準祭司大人請去。」
想著其它部落的人那嘲笑的嘴臉,松文就暗暗冷哼了一聲,然後將洗乾淨的陶罐放到了帳篷一角。
松文自己,也是其它部落看起來一點用都沒有的人,但他自己有一技之長。
這一技,就是雕刻,閒暇的嘎嘎猿們有些也喜歡雕刻,但周圍幾個部落,加起來一兩百人口,雕刻的最好的,還是松文。
因為松部落不缺食物,不擔心安全,人們有了大量的閒暇的時間。
平時松文在雕刻的時候,都是仔仔細細,小心翼翼,一個小小的雕刻恐怕都要花上六七天,而大的甚至要幾十上百天也有可能,但他有這個時間,否則閒下來就不知道幹嘛。
而他雕刻出來的東西,就連準祭司大人都感到驚訝,因為這些雕刻是那麼的栩栩如生,如同真實的一般。
曾經有一次,他將雕刻的素食恐龍放到草叢中,甚至引來了一頭恐龍。
雖然這只是從部落一個小孩口中得知的,無法確認真偽,但他依然對此感到自豪。
而他最擅長的,還是人物雕刻,以及……肉球獸雕刻(不解釋)。
拍了拍雙手,松文揉了揉臉,讓自己顯得精神一些,然後轉頭看向帳篷中間。
那裡放著自己用骨頭、樹枝、草等東西做成的各種各樣的雕刻工具,是自己最順手的東西,從最開始的簡陋骨刺,到現在各式各樣接近幾十種工具,他已經記不清自己雕刻了多少年了。
從自己的茅草床中翻出一塊比較完整的肉球獸皮革,用其小心地包裹住這些重要的工具。
然後,松文才隨便挑選幾塊醃肉,用獸皮包裹著,將兩個包裹背在背上,掀開門簾走出了帳篷。
半上午的陽光照射在松文的臉上,在冬日近春之際,這縷陽光是如此的溫暖撩人。
「松文,到了那裡,記得聽準祭司大人的話,聽說嘎山的大人們都很厲害,千萬不要惹事。」
轉頭看向聲音來處,松文見到了已經漸漸顯露出老態的頭領,微微笑了笑,然後對著周圍的同伴們點了點頭。
「放心吧頭領,我不會給我們松部落的人丟臉的,我會讓他們知道,我們可不是沒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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