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跨出森林的那一刻,克羅撒的精神頓時緊繃了起來,記憶中絕大部分都是在森林,見到廣闊的世界,內心的緊張便無可抑制地湧了上來。
平原、山脈、河流……這一堆東西,都成為了阻難克羅撒完成任務的工具。
平原的開闊地,有速度不弱於影族人的獵手龍,面對擅長群毆和伏擊的他們,身上帶傷的克羅撒,也不得不小心應對;
山脈的緩坡上,有迅捷無蹤的飛翼龍和羽翼龍,面對常常無法判斷的高速俯衝,克羅撒也不得不降低速度,藉助岩石來躲避對方的追蹤;
河流則更是成了影族人的天塹,因為,他們不會水。
……
並不漫長的旅途,是在‘到達裂影平原’這樣的信念支撐之下,才得以一路衝過來、一路跑過來、一路跳過來、一路繞過來的,當看到面前那個很明顯充滿人煙,裡面行動的也全是影族人的部落之時,克羅撒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雙眼一黑,撲倒在地。
「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
「不,我的任務並不只是到達裂影平原」
心中一驚,克羅撒再一次醒來,渾然不顧身體的反應,奮力從柔軟的床上跳下,結果雙腳不穩,一個扭轉栽向地面,引起了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
「誰在病房裡面吵不知道有病……啊你醒了不對,現在要去通知醫師大人」
一臉黑線地看著莽莽撞撞的同類,雖然對對方的衣著和周圍的建築感到奇怪,但克羅撒至少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
不,就算對方有惡意,但只要能看到同類,就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而且,並不笨的克羅撒也能夠分析出,自己現在的所處的環境:昏迷前看到的平原和同類,醒來看到的小屋和同類……
「看來,終於到了。」
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東西,自己之前睡的是一種很柔軟的東西,用奇怪的皮毛(麻布)鋪成,感覺還真的很舒服;木牆居然沒有任何大的縫隙,就像完全相同的兩塊塊狀木頭契合而成一般,根本看不到外面……
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有很多,看了一會兒,克羅撒就果斷地打消了繼續猜測的念頭,將注意力轉向了自己的身體。
身上穿著奇怪的衣服,背部被感覺上如同樹皮鎧甲,卻只有薄薄一層的東西包裹著。
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身體感覺沒有了以前的力量感,反而充滿了一陣無力,使得坐在地上的自己連站起來都顯得艱難無比(床上躺個十幾二十天就知道了=。=)。
「克羅撒你醒了快躺回去,別把身子給傷著。」
門口傳來的聲音將克羅撒驚動,迅速轉過頭去,他看到的是三名和藹的老人,發聲的是其中一人,眉宇間有種熟悉感,但記憶太過模糊,根本想不起來。
「你是誰?感覺有點熟悉。」
「我是你爸」
「……」囧
旁邊幾人頓時詫異地看向自己的會長,但只是一瞬間,這些人便如同心領神會一般,相互交流了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眼神,然後轉頭看向克羅撒,眼神中充滿著憐惜和同情。
「你們這群老傢伙在想些什麼這只是我以前和這小子的說話方式而已」被誤會的會長滿臉通紅,年老了還被懷疑外遇之類的情況,顯然讓他很是無法接受。
而幾人卻沒有注意到,在聽到那個字時,克羅撒的臉色瞬間黯淡了下去。
這時,還是剛剛趕到的醫師,做出了正確的決定:「躺了這麼久,反正你們很閒,就帶著克羅撒一起出去走走,恢復一下身體的肌肉吧,不然再躺下去恐怕就要肌肉萎縮了。」
輕輕地拍了拍克羅撒的肩膀,醫師大致檢查了一下克羅撒的情況,發現無礙之後,便讓幾人帶著再一次陷入回憶,而顯得有些發愣的克羅撒離開。
「看樣子,醒是醒了,要恢復還得花點時間啊。」
搖了搖頭,醫師叫過助手貞子整理房間,然後向下一個病房走去。
身為全族唯一的醫師,他也不是多麼清閒的。
——————兩個世界的分割線——————
噗
「這是什麼東西?」
口中苦澀的味道讓克羅撒好一陣皺眉,但等到自己吐出去之後,卻感覺口腔中還有一股清香,不由地有些可惜。
「這是茶,第一次喝可能無法習慣,不過沒什麼,服務員,來杯曦果水,你們年輕人應該會喜歡。」
完全如同父親角色的會長,熱情地叫過服務員,渾然不覺自己的行為,讓旁邊的幾為無良好友對他的懷疑進一步加深。
雖然並不想麻煩對方,但克羅撒看到對方眼中的慈愛,就心中一軟,因為他想到了離開時,那位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的父親,不由地將拒絕的話又咽了下去。
這一路走來,他見到了很多的東西,感覺自己所在的族群,與這裡的同類們,就如同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難道平原真的有這麼好?)
克羅撒不由地在心中如是想著,但不過一瞬,他又重新歸於平靜,(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大家都死了,自己也一樣死了,現在的克羅撒,不過是個為了任務而存在的人偶而已。)
「怎麼樣,味道還好吧。」
無法拒絕眼前的人,而且克羅撒也無法掩飾心中微微的好奇,試著嚐了口杯中的曦果水。
「還,還好吧。」
可惜,甜絲絲的味道讓他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他可是男生,而且是征戰沙場的戰士,這種讓人陷入其中的味道,很自然地被克羅撒所抗拒,即便本能地有些喜歡也是一樣。
「不好喝啊,可惜了,朋族交易的兩種飲料就是茶和曦果,剩下的就只有我們的白開水了。」
(白水,就是那種自然的清水嗎?)想到醒來時的那種甘甜味道,克羅撒點了點頭:「白開水可以,這個茶,也可以。」
飲料只是細枝末節,在與克羅撒聊了一會兒,然後帶著克羅撒花幾天時間遊歷了一遍影族平原,講述了些影族的發展情況,確認克羅撒已經漸漸恢復了之後,會長終於打算進入正題。
雖然很關心眼前的孩子,但眾人都需要古影族的詳細情況,何況,議會已經同意了前去尋找那些同類,但在尋找前,必要的瞭解顯然是必須的。
「克羅撒,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嗎?」
(出了什麼事?)
還在欣賞著樹皮綁帶的生產過程的克羅撒,在這句話的引導之下,再一次回想起了那一切。
戰意、恨意、殺意與怨氣
此時的克羅撒給會長和周圍的人的感覺,就如同一頭嗜血的猛獸,對此,會長擔憂地皺起了眉頭。
(這種感覺,完全和影族人的潛行背道而馳,看來,不是好事啊。)
可是,雖然眾人已經在心中做好了很大的心理準備,但當克羅撒回想起自己的任務,然後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了古影族的情況之後,無論是會長,還是周圍沒有任何保密性的人們,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
古影族滅族了
這怎麼可能
雖然大家當初,因為對穩定生活的嚮往,而從古影族中分裂出來,在平原上建立起了新的家園,但對於影族人在森林之中的戰鬥力之強,在場每一個人都不能否認。
但是,就是這樣幾千近萬的古影族人,居然在森林之中,被一種聽都沒聽過的沒尾巴生物給幹掉了。
等等
一名隨身帶著《神史》的議員突然翻開懷中的書本,很快找到了一副畫,並將其遞到了會長和克羅撒面前。
這副畫下面還有朋族語的描述:黑骨族,文明種族,臂力彈跳力強悍,擅長工具、戰爭、反叛。
描述不多,而且克羅撒也看不懂,但不妨礙他認出畫中的動物。
一瞬間,他的雙眼便充滿血絲,迅速伸手抓向了那副畫,意圖將其毀滅。
「殺掉全部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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