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古峽的戰爭與毀滅爆炸
「大人,已經是十天了。」
「十天了啊。」
抬頭望向帳篷外的天空,原石真神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挺過這十天的,毒素的折磨使得他已經全身癱瘓,任何一個動作,都只有念力能夠驅動,這看起來就彷彿他將自己的身體變成了傀儡一般。
而在普通始神的眼中,他們最後一名真神,也只是因為此時的情形不好而顯得有些萎靡,外加動作僵硬而已,他依然能夠提供給普通士兵一些安慰。
但原石真神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身體事實上除了大腦以外,都已經廢了。
「十天了,對了,食物怎麼樣?還有嗎?」
「這……」
遲疑了一下,這名始神頂著略顯消瘦的面孔,看著眼前十天沒有吃東西的真神,一種名為尊敬的情緒正在他的心中萌發著。
本能的,他不想讓眼前的真神得知現在的壞訊息,但他更不想違背對方的意思,何況,對方身為最高長官,也的確需要知道這些。
「真神大人,五天前,人們身上帶著的糧食輜重就被吃光了;兩天前,連山谷裡面的動物和可食用的果實等東西,也已經被吃光了。」
古峽的山谷只有那麼點大,以前一千多黑骨人駐守都還得靠著外出狩獵維持溫飽,而現在這一萬多黑骨人被圍在這裡,能夠堅持上這麼久,在圍困他們的朋族人眼中已經是奇蹟了。
精神力微微抖動了一下,這位末路的原石真神在心中苦笑著,但或許是已經沒什麼可做,現在的他也只是為了找點話題來打發無聊的生命而已。
所以,他繼續詢問著。
「現在呢?從你的樣子看來,應該還沒到山窮水盡吧。」
「額……這……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這名始神雖然面對著對方平和而沒有一絲責備的話語,卻感覺比平時那些真神上級們的怒吼更讓他感到心痛。
事實上,身為真神,原石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始神為什麼會這樣。
真神獲取始神的進貢;始神獲取近衛隊長的進貢;近衛隊長獲取士兵的進貢……這一級級下去,進攻,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壓榨和掠奪而已。
只要沒有暴*,那麼最先餓死的絕不可能是始神和真神。
「我也沒怪你們,只是想知道現在計程車兵們,還能吃些什麼東西而已。」
(要說出來嗎?)始神看著眼前沒有任何表情,精神力也一片平靜,甚至還給他一種溫暖的寬恕感的原石真神,漸漸低下頭去。
「神,大家沒有吃的了,所有植物、動物骨頭……甚至,甚至死去的同類屍體。」
或許是已經說出來了,這名始神也沒什麼顧及,開始一股腦兒地將所知道的一切讓他感到恐懼、感到厭倦、感到悲痛、甚至感到麻木的場景一一講述起來。
這些場景單獨出現或許沒什麼,但當集中在這狹小的山谷中,卻讓他感到恐懼。
「是嗎。」
但聽到這些的原石真神,卻只是平靜地聆聽著眼前的一切,彷彿他已經站在了世界之外,身體卻還留在世界之中一般,從對方的眼中,始神沒有察覺到一絲情緒波動。
這時,真神的聲音再次傳入這位始神的腦海中。
「也是時候了。」
在聽到一些發狂計程車兵,已經開始不再顧及生死地,向所有擁有朋人的地方衝擊之時,這名原石真神便默默地閉上眼睛,當它重新睜開之時,卻彷彿帶上了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彩。
這光彩讓剛剛抬頭的始神深深地陷入其中,但他很快便驚醒。
因為,那位在那裡躺了十天沒有做出什麼大動作的真神,此時居然如同正常人一般站了起來,提步向門外走去。
「走吧,集合所有的人,我們失去了未來,但我們還有死亡」
每一步的跨出,似乎都在提升著力量,當聲音的源頭從帳篷中央轉到始神身後的帳篷外時,這名始神感覺自己正身處大山旁,無邊的壓力讓他感到的是無盡的力量。
這一刻,一切擔憂與恐懼都消失了,他知道,這是最後的一刻。
不久之後,面對枯瘦如柴計程車兵,以及勉強好點的近衛隊長和始神們,原石真神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揮了揮手,指向了山谷通道。
……
「黑骨人動了。」
「哦?我還以為他們還要再等上幾天了,看來,是我高看他們了。」漫不經心地說著反話,暗血看著向自己彙報的古峽戰場指揮官,點了點頭:「做你該做的事吧,記住,減少傷亡,如果可能,就按那個計劃行事。」
「是。」
……
西元26年10月17日,古峽戰場被圍困數日的黑骨族殘餘不到一萬人,在絕望的支配下,受到他們最後一名真神原石真神的挑唆,開始向防守嚴密的山谷通道和崖縫兩地朋人發起衝擊。
從對方的攻擊模式就能很明顯地看出,這群黑骨人已經不再是以突圍為目的,他們所作的一切,都以死亡,自己的死亡,敵人的死亡為目的,雙眼之中看不到一絲光彩。
西面的崖縫群,面對著由三支翼人戰隊組成的純空中防禦力量,黑骨人攻擊的又是毫無生路的崖縫群,使得這群絕望的黑骨人只能面對己方的死亡。
在那些高高地飛在天空的翼人面前,這一處戰線完全是在單方面的屠殺。
而東面,在黑骨士兵們以人命堆積之下,古峽東部的山谷通道防線終於被黑骨人攻上,此時在絕望情緒驅使之下的黑骨人發揮出了強大的戰力和戰意。
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特別是己方數量並不多,朋族防守的兩個原人軍團很快接到指揮官的命令,立即帶領不多緩步向東撤離,然後以放風箏的方式一點點蠶食那些衝出山谷的黑骨人。
而同一時間,冰靈軍團則放開了對山谷通道的封鎖,同時也放開了黑骨人向南的道路。
「少將,就這麼放開防線,我們有那個力量殲滅全部的黑骨人嗎?」
此時,面對意外被‘攻破’的山谷通道防線,本來已經雙眼死灰的黑骨人卻完全愣住了。
因為,通道被開啟,就預示著回家的道路,至少在表面上是敞開了。
繼續拼死殺敵?還是衝向著可能的一線生機?
擁有了一線生機,絕望之下的爆發就缺少了支援的理由,一個個清醒過來計程車兵,用帶著亮光的雙眼看著開始向通道擁擠衝鋒的同類們,也不再猶豫。
畢竟,能生,為什麼要死?
「敗了。」
完全如同迴光返照般的原石真神,在唸力控制下的身體,也只能發揮出強於始神而弱於真神的實力。
此刻,他就被數名靈魂級翼人給圍攻。
已經無法飛行的他本就沒有了求生的念頭,但面對突然被放開的通道,依然在那片刻產生了一絲求生的本能,於是,鼓起來的氣一旦被鬆掉,就很難在重新充滿。
就在這一瞬間,三道巨型弩箭刺穿了他脆弱的念力防禦,將這名真神的身體釘在了山谷通道遠處的一片平原之上。
而這時在黑暗刺激下反應過來的原石真神,看著擁擠的通道,以及被同類踩在腳下的黑骨士兵屍體,緩緩地鬆開了手中從朋族士兵中獲得的戰利品:一杆標準的原人長矛。
「神」
隨著這位原人真神死去的,是一名名不見經傳的始神,在所有人都在向通道衝鋒擠壓之時,他卻轉身向這名真神的屍體衝去,隨後得到了與這位真神一樣的結局。
「看到了吧,這就是放開防線的好處。」
之前沒有解釋,而是等到一切都出現之後,戰場指揮官才指著被密密麻麻的、意圖求生的黑骨士兵填補的山谷通道,幽幽地說道。
而這時,在場的指揮官們都沉默了下來,佩服、羨慕、認同、不忍等等情緒在他們之中流動。
很多東西,在軍校學習是一回事,在實際運用卻又是另一回事。
看著還殘存的六千多黑骨人,擁擠著在那不到百米寬、一公里長的山谷通道中推擠著向外移動,眾人只感覺從心低泛起一絲涼意。
因為,按照計劃,這些人已經沒有任何的生路。
前方看似沒有人阻難,但遁甲軍團在那下面挖掘了大量的主動陷阱;後方有一個軍團的原人和三個戰隊的翼人在追擊,不過只要有心人就能發現,追擊的原人和翼人們離這些黑骨人最近的,也有一百多米遠,而且這個距離沒有絲毫的縮短。
這時,一群中老年翼人穩穩地降落在了山谷通道不遠處,那群朋族指揮官們所在的位置。
「暗血大人。」
「把東西拿上來吧。」
暗血一臉平靜地看著前方人頭攢動的山谷通道,彷彿想到了曾經帶隊逃離這裡的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