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這是我只在下人口中聽說過的詞,每次丫環們談起,神色總是那麼敬畏。這樣恍若出塵的人,居然被困在了那個傳說中的明囧囧牢籠嗎?
他本來就黑良黑亮的眼中有了驚喜的光芒,燦若晨星,「你想幫我嗎?」
我?我能幫他嗎?我也有可以幫他的地方嗎?我能幫他什麼!
他笑了,剎那芳華,讓我再也不記得任何事情,直到長大囧囧,對童年的記憶依然只有那瞬間燦爛的笑靨。
父親出巡的半年,我幾乎天天偷偷潛到我們見面的地方,相處久了,才發現他知識淵博,比起見多聞廣的舅舅,毫不遜色。
他教我的道理是在任何地方都聞所未聞的,他說所有人都奉行的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完全是男人自傲的想法作祟;他說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強者為王都是不變的真理;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需要看別人的眼光;他說經商之道最基本的是學會低買高賣,看準時機;他說學習功夫不一定要招式華麗但要一擊即中;他還說挑選手下一定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教我的實在太多太多,多到我的記憶我的世界裡只有他的教誨。
父親於半年後回府,我便不能每天都去見他,他說不要緊,每隔半個月見一次,他教給我的東西也剛好能吸收消化。其實他不知道,我的遺憾,並非來自少了他傳授的知識,而是不能每天見到那張無論何時見到都會讓我心慌的臉。
在他的指點下,我更好的修習舅舅教我的功夫,暗中出府,私訪江湖。如他指點,我救下一個瀕死的傳說中的黑道梟雄,利用我小心經營起來的不多財力幫他洗清嫌疑,保了他愛妻的xing命,從此,他跟在我的身邊,幫我打點一切。他,成了我錢莊檯面上的當家。
遵循著他囑咐的道路,我拓展了生意,將錢莊經營的範圍擴大,不僅僅是單純的兌換銀兩,我將人們存進錢莊的銀子拿出去週轉,借給更多有本事卻沒財力的人,等他們飛黃騰達,再收回本金和微薄利息。
慢慢的,以錢莊為中心,江湖上形成了巨大的網,而我,就是在中心操控著的主宰。
他從未向我要求過什麼,甚至到了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身子也不再是小孩子的小巧,沒辦法再通過那個狹窄的泉眼,他卻通過另一種方式與我繼續聯絡,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馴養了一隻雛鷹,用來作為通訊的工具。
直到一年前,他曾在信裡寫,也許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出皇宮了。
雖然長期不見面,雖然他一直被困在吃人的牢籠,可我從沒像那一刻那麼恐慌過。我一直相信他即使身處險境,他都能從容應對,所以,我不擔心他出不了宮,總有一天,他的笑容能展現在自由的陽光下,如翱翔的鷹。直到那時,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後,對別人說,這是我的主人。
但信中字裡行間洋溢著的幸福打破了我的美夢。我有預感,也許他為了信中提到可以依賴的那個人,會拋棄我,拋棄他從小精心打點的一切。
也許老天聽到了我自私的祈禱,就在我心如死灰之際,小鷹居然帶來了令我意外的訊息,他說,一切計劃照常。
我不知道事情為何急轉直下,但他的命令,我一定遵守,更何況,這個命令讓我激動異常。
事情一如既往地順利,他在半年後,一切佈置妥當的時候,他出宮了,相隔數年,我終於又見到了他,但是,我也見到了曾給他幸福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那君臨天下的氣勢騙不了人。看著他在少年喬裝過的臉邊輕聲慢語,看著少年對他漾出的微笑,即使知道他要飛向自由的決意,可心還是自作主張的恐慌。難道,我真的連站在他身後的資格都會失去嗎?難道,小時候遇到微笑的仙童,真的是南柯一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