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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趕 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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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兇僧自殺得快哉,飛鈸更速,目標正取周雲從,他暗自輕嘆一聲「我命休矣」,閉起眼定等死,豈知飛鈸過處,忽見一道白光擊來,鏘然一響,打得金鈸往回飛躥。

兇僧接它不著,猛斜躲去,金鈸掠腰而過,劃出血痕,氣得他哇哇怒叫:「何方雜碎,膽敢暗算大爺!」

話聲未落,齊金蟬揹著大包東西,掠翻殿堂屋頂。他原趁機溜進裡頭秘室,收刮一些珍奇異寶。當時這兇僧仍未擋於殿門,自無法發現已有人闖入。他始能偷得安心。

然而那秘室卻也不好找,好不容易開啟後,正待搜刮一空,豈知外頭已傳來慘叫聲,他雖和這群舉人談不上交情,但人命關天,見死不救,自非他所能忍受,故而只能放棄盜寶,急切趕來。

雖只前後腳之差,時間短之又短。卻哪知兇僧毫無人性,竟然宰了十一人之多。瞧及現場屍首灘地,斷骨成肚,肚破腸流慘狀,他簡直抓狂。

怒喝一聲:「大膽兇僧納命來!」包袱丟掛於背上書箱,右手提出劍指,再喝一聲烈陽真火猛射兇僧。

乍見一道青光如銀直衝過來,直取兇僧腦袋。

那「烈日真大」乃是峨嵋絕學,練此武功,非得純陽童子不可。

它延伸於「三昧真火」,差別只在於三昧真火用以伏魔,收妖,霸道非常。

然而那畢竟是屬於魔界、鬼界,若用於人界,則稍顯薄弱,因為武功高強之人甚多,若有人練了金剛護體神功,三昧真火自是奈何不了。

是以峨嵋開山祖師長眉老道再創烈陽真火。乃將體內元陽之氣逼於手指射出,功力較弱則為淡光,漸強為淡綠、青光、亮青,以至於純青到幾乎變成透明色。

到此境界,幾乎無堅不推。所向無敵。

齊金蟬得天獨厚,才練十年即已練到第三級。雖只是青光,尋常之人恐難以抵擋。

那兇僧乍聞烈陽美火,臉色頓變,不敢攻招,盡是搶躲,金鈸耍得滿天月亮圓飛,青光射來,鏘鏘亂響。

齊金蟬為搶先機,不只射出烈陽真火。左手一揚,七八顆金丸暴射過來,任那兇僧舞得密不透風,仍自出現空隙,一顆金丸打穿左斜空,硬是穿中他肩臂,痛得他金鈸脫手飛出,身形連連滾退。

齊金蟬見機不可失,怒喝一聲,掠翻而下,一手抄住金鈸,反將打去,那金鈸經過他手飛將出去,威力竟然更猛三分,咻出陀螺嗡嗡響聲,聞耳欲聾。

那兇僧玩這飛鈸已數十年,自以為了解其效能如指掌,見狀冷笑一聲,伸手即接,豈知那金鈸飛臨三尺,突然回馬槍般扭轉回飛。

兇僧但叫不好,飛鈸氣勢如虹猛絞過來,硬把他右手臂砍將下來。那兇僧尖產厲叫。

齊金蟬恨他入骨,一聲「去死吧!」連發數掌,打得他砰砰跳退。飛鈸剛好落下。

齊金蟬一腳踢中,飛鈸反衝兇僧,任他驚慌想躲,已是無力,眼睜睜看那飛鈸劈頭而下。直中腦門,嵌在兩眼間,死都不瞑目。

兇僧被殺,那兩女子驚煌尖叫,剩餘弟子作鳥獸散,「不好啦!副掌寺被殺了!」

齊金蟬聞言方知此人即是智通師弟智慧,心想正主人未現,此地不宜久留,當下掠往樹前,將那受綁舉人全數救下。

周雲從兜裡逃生感激欲拜:「多謝小兄搭救。」由於心亂,哪想得齊金蟬本是文弱書生,哪來如此神功?

齊金蟬笑道:「出去再謝不遲!」拖著幾人先行往西牆奔去,眾人自知仍身在險地,不敢多說,沒命追跟過去。

穿過一處庭園,每以為將靠雞頭,豈知竟然又轉回原地。

齊金蟬暗道:「莫非此地設有陣勢?」

心念未畢,大廳中忽現大堆人馬,領頭一名中年和尚,身形粗壯,面稍油肥,和那智慧長相有幾分類似。該是主持智通和尚了。

只見他面色通紅,大嘴吼著:「我弟弟當其死了?」

忽見齊金蟬等人,又喝:「拿下他們,一個也別走脫!」

一時兇僧魚貫,至少百名之多,掠往四周。團團圍住。

齊金蟬見狀心知自己或而逃脫並不困難,但要保住這幾名文弱書生可就不易了。

當機立斷,哪管得觸不觸電,猛將書箱抓扣下來順不得拿那鐵盒子,一指插入秘鈕,猛喝:「天雷轟頂!」

話聲未落,猝見兩道青光電蛇狂絞天際,映得天地青白暴閃,那兩道電蛇掠扭撞擊一處。轟然暴響。似若火山暴發,炸得眾人趴地不起,電光之處,見樹樹倒,見牆牆毀,見屋屋裂,或有靠近電光之人,竟然被燒成灰碳,還在冒煙。

齊金蟬唉呀一聲,被那鐵箱電得全身發麻,他卻顧不了這麼多,眼看閃電劈出一道彎曲如鋸痕焦路,敵人又自伏倒,不搶此時,尚待何時?

立即抓起周雲從及其書童小三子,喝著「快走!」

雙手不夠用,一連數腳踢往伏地舉人,把他們踢醒,護著七八丈,復往邊路逃去。

那智通仍未搞清齊金蟬乃藏有異寶,真以為他學了引雷喚電功夫,自是攝於此功。

然而乍見敵人將逃,寺中秋密不就洩露?他哪肯放過,猛喝手下快快阻擋。

那群兇僧平時作威作福慣了,此時真正碰上事情,卻顧自保命,誰也不肯先行出手。

智通怒喝飯桶,帶位四大金剛,急忙掠追過去。

那四大金剛慧明、慧能、慧行、慧性。習武多年,自有底子,自持四人聯手,威力暴強四倍,該能制住這廝,何況還有師父助陣,自是萬無一失。

當下盡展所學,追殺過去。

齊金蟬拖帶七八名文弱書生,行動自是過慢,才只穿過一處塌陷,敵人業已追上,他不得不盡展所學,一勁把智道及四大金剛攔下來。

不斷喝著「快走快走!」書生們逃命要緊。書生早嚇得失魂落魄,不必催促。自己過如喪家之犬,每有跌滾落地,不敢喊痛,衝爬起來,沒命又逃。

智通豈肯放過他們,自以為託大攔住齊金蟬已綽綽有餘,伸手一揮,指使四大金剛追殺過去。

齊金蟬豈容他得逞。

右手一翻,太乙神掌劈開啟來。

此掌乃是東海三仙之一的苦行頭陀不傳之秘。

三年前齊金蟬和他機緣相遇峨嵋天空嶺,苦行頭陀福來心至,傳他幾招,齊金蟬卻聰明過人,一學便會。

此時雖未學得全部,但情急發出,威力自也不小。

尤其此神掌一經打出,就如天空劈雷,砰砰暴響,聲勢更形驚人,那一掌轉來,砰然一響,震耳欲聾,四大金剛猝覺方才閃電重演,但覺勁風掃來,嚇得撲地臥倒。

齊金蟬冷笑一聲,連翻三筋斗跳飛空中,四顆金丸打下來,那金丸快速如箭,四大金剛又面朝下,簡直成了活靶。

智通見狀急叫快閃,雙掌夾勁千鈞轟欺過來,四大金剛聞聲,心知有變,情急中各自滾動,然而金丸畢竟快速,擊不著要害,竟也揩點油水,紛紛身中四人腰、腳腿、手臂、肩頭,痛得他們淚水滲流,始知遇上高手。

齊金蟬擊中的,正待欣喜,忽見智通雙掌劈來,他想,這傢伙的差弟簡直膠包,不堪-

擊,他未必管用,當下喝地一聲,猛抓書箱過來,直迫對方雙掌。

智通自持掌勁霸道,怎將書箱看在眼裡?

其勢不變,又加或三分,迫出過來。

猝見,掌、箱交撞一處,叭然暴響,智通哪知書箱裡頭藏有鐵盒,盡被震得雙手疼痛欲裂,力過反彈,迫得他倒衝滾退,跌個四腳朝天。

齊金蟬哈哈大笑:「果然都是膿包,大爺今天就拆了這妖寺!」

眼看書生們已逃出外牆,應無後顧之憂,當下喝喝有聲,不退反進,追殺那兇僧智通,掌勁過處,又打得他滾身連連。

智通連遭重擊,一口鮮血暴吐好高,急命中尖叫「佛爺救命!」

聲音未落,忽見天空射來紅影,直衝齊金蟬。

那衝勢來得好快,打得齊金蟬跌滾右側三株桂樹,撞得枝斷樹倒,喉頭一甜,鮮血滲出嘴角。

他本在天雷峰已被打得內傷頗重,雖經幾日調養,有所起色,卻也只痊癒六分。

此時突遭暗算,竟然躲之不及而挨掌,不由牽動傷勢,五臟六腑已然火焚難捱。

他強忍痛楚,直盯來人。

只見得他身高八尺,瘦似殭屍。面無血色,身被火紅袈裟光頭、凹眼兩週大掛金環;赤著雙足,活像藏邊來的喇嘛和尚。

智通見他一招得逞,冷笑不已:「讓你嚐嚐藏邊高手粉面佛厲害!」

轉向粉面佛道:「怫爺快擒了他!」

粉面怫點頭,大步跨前,一掌就要劈來。

齊金蟬豈能坐以待斃,情急中使出真力,在掌硬努封敵。

猝聞砰轟,粉面佛掌勁竟然受挫迫得他移退半步,驚愕不已:「太乙神掌?」

心念一閃,更形搶攻。

齊金蟬本就使詐,硬劈掌勁迫得對方後退,卻借對方勁道轟送自己倒射七八丈,滾落地面,強忍傷勢拔腿即逃。

粉面佛豈能讓他走脫,大喝「哪裡逃!」欺撲過來,掌掌連連環,撲殺不斷。

他似乎已知太乙神掌乃苦行頭陀不傳之秘,這小子既然會施展,必定和他有關,時下樑子已結,自該殺人滅口,以免後患無窮。

齊金蟬但見對方出手全是殺招,勉強躲了兩掌,已難全身而退,情急之下,不由想起神秘鐵盒,哪管再受電擊,冷喝一聲,揪來鐵箱,大吼「天雷轟頂」,食指插入鐵盒秘鈕。

忽見兩道閃光叭啦啦直衝天際,猝又轟然暴響,霹靂炸開,任那粉面怫武功了得,哪堪與天雷匹敵?

嚇得他驚叫不好,急忙跳躲十數丈。

豈知閃電竟然不止,又自轟劈下來,打得牆斷瓦飛,還帶狂雨掃至。

那簡直天變情景,嚇得齊金蟬怔愕當場,猜不透這鐵盒還能呼風喚雨?

猝又一道閃電劈至頭頂,青光直躥下來,迫得他唉呀撲倒,鐵盒引高七寸,正巧頂住青光,那鐵盒本有吸電之能,他始免受衝擊。

他這才明白,天空本就烏雲密佈,將下豪雨。天雷轟這道閃電,只不過是引帶作用,這一噴空,立即引起真正雷電交加,齊空擊來,它已非齊金蟬能控制。

忽見敵人為躲閃電,空門大露,此時不走,尚待何時?

當下又喝出「天雷轟頂」嚇嚇眾人,自己一勁兒提起真力,掠奪寶物也不敢要,頂著天雷轟頂在頭上,直往缺口處奔逃。

那智通先是躲縮大殿之內,但見齊金蟬冒雨紛逃,急得他跳腳直吼:「快追!把人殺了!」

然而眾人攝於雷電之感,無人敢追。任他亂吼,仍自無效。

幸好雷電閃過十數道之後,已轉往它處劈去。

他始再喝過:「那是天雷,不是妖法!快追,格殺勿論,否則殺你們人頭!」

眾兇僧面面相視,還是四大金剛懷恨在心,急於報仇先一步追去。

他一動,眾兇僧始敢動,剎時間,百餘名全往四頁八方搜捕開來。

粉面佛有感而發道:「他可能是峨嵋弟子,如若讓他走脫,慈雲寺將不保,智通你該早作打算!」

說完閃身屋頂,絕身麗去。不知追敵,亦或開溜。

智通臉色鐵青,但覺百人不想,盡將全寺上上下下調集過來,就連輕易不用的女兵也派上用場,令派他們四處搜尋,務必全部擒著方能回來。

分派完畢,他找個方向,不顧空城,不顧傷勢,照樣參加追捕工作。

雷雨越下越大,雖找不適搜捕,卻也不適逃亡。

齊金蟬還好,他憑著武功底子深厚,雖然受了傷,仍能認路逃去,只要不碰到像粉面佛這種高手,偶爾還可收拾幾名兇僧出氣。

他邊打邊退,心想此處離成都城不到三十里,只要逃到那頭,任慧雲寺四凶僧夠狂。恐怕也得在維護假形象之下草草收兵。

至於那群才子舉人,恐怕沒這麼幸運,他們在逃出妖寺之後。深怕被抓回,重蹈惡魔窟,而小命不保,早已作鳥獸散,各自四散逃命,哪還顧得免前之並肩作戰。有難同當?

或而有人還認為大堆全然不懂武功,聚集處,簡直自尋死路,倒不如四散開來,各憑本事,機運逃亡,能活,算是走運,死了也別怨人。

然而他們卻忘了身後還有齊金蟬撐著,如此散逃各處,任那齊金蟬三頭六臂,也無法一一照顧,勉強找到周雲從書童小三子,以及一名軟腳舉人。

原是他倆體力最弱,落了後頭。

齊金蟬很快欺奔過來,一手一個拖著走,追問其他人下落,直道是各奔生路。

齊金蟬亦莫可奈何,引領兩人逃藏先前購買水果之小村,找曾經用來蒐集木板作書箱之破古宅,一勁兒躲得無聲無息。

齊金蟬但覺血氣翻騰不已,心知受傷額重,靈藥已失,不得不盤坐下來,閉氣凝神以調養。

小三子年幼遭變,嚇得嗚嗚哭泣。

齊金蟬怕他洩了行蹤。登時大喝:「再哭塞你布團,不怕引來敵人麼?」

聲如嚴父,嚇得小三子兩手掩嘴,便再如何傷心驚魂,哪敢再吭一聲。

齊金蟬陶醉威嚴地暗自想笑,直道效果滿意。

顧及傷勢,再次聞閉氣調理血氣。

誰知執行剛起,屋頂忽又傳來掠空聲,齊金蟬暗自叫苦,金丸抓手手中,猝然往前門大喝:「可惡妖人,不要命儘管來!」

乃以吼音聲向東大門,金丸突然擊西射向屋頂,勁光過處,屋瓦片片飛出,雨水暴落下來。哪射得對方半寸一分?

他驚詫不已,自己雖受傷,但手勁仍自不弱,對方竟能躲得無影無蹤,其功夫恐怕強過智通多多。莫要那粉面怫尋來才好,當下手捏劍指,若見敵人,峨嵋不傳之秘烈陽其火,就不客氣地拼死相搏。

哪知那人果然膽大妄為,躲過金丸之後,毫不客氣翻將下來,右手甩勁。破窗暴開,在那灰塵控絲織飛剎那,已若電光石火般衝撲來。

齊金蟬但見紅光閃至,冷喝一聲,烈陽真火指勁勉強逼出力道,直取那那紅光中心。

勁風咻過,那人突然急喝:「休要傷我葫蘆!」身形頓定當場,突吸真氣入口,身影猝如皮球暴脹,一股勁道四面八方噴出,嘯得地而灰塵卷滾。想到什麼,趕忙把那紅漆葫蘆搶往背後,烈陽真火指功嘯耳而過,他直道:「好險好險!」

齊金蟬驟見來人一身素青道袍,清瘦臉形嵌著兩顆醉大紅眼滾來滾去,外加那口漆紅大葫蘆,他簡直住被刺著,驚叫一聲:「醉老叔!」拔腿即逃。

此人乃是峨嵋門神醉道人。

前幾日周淳和趙燕兒曾經在峨嵋山腳下進著,還添他一件衣服。

他雖負責守山工作,輩分卻不低,和齊漱溟該是同輩,齊金蟬直以醉老叔相稱。

他突然出現這裡,顯然是齊金蟬偷溜下山之事穿幫,他奉了齊漱溟之命前來抓人。

齊金蟬當然見他如見鬼,哪顧得傷勢沒命開溜為妙。

醉道人但見齊金蟬奪門而出,哈哈狂笑:「你還想逃?」

身形斜掠,順手抓為神桌上那面爛黃桌巾,猛勁一抖,桌巾宛若陀螺轉開,每轉一圈,既落五指寬布條往外飛衝,一連救轉,布條驟長十餘丈。直若靈蛇擺尾,硬是卷往齊金蟬左腿。

齊金蟬若完好如處,這布條必定卷他不著,然面他傷勢在身,身形遠比往常慢了七分,又如何還得過醉老叔手掌?

硬被纏住左腿往回拖扯,他唉呀一聲,差點栽倒,心知不妙,趕忙反手想切布條。

豈知醉道人抖得緊,布條韌如鋼索,切之不斷。

只一閃避,竟然滾回道人面前。

齊金蟬立即施展人情攻勢,正待開口。

醉道人冷喝一聲:「還想鬼扯什麼?」

大手封他嘴巴,齊金蟬正好張嘴。一祥東西哈地吞入腹中。

齊金蟬驚惶想叫,醉道人猛按勁道,迫他坐下,冷道:「就快沒命,還不快療傷!「齊金蟬這才明白醉道人給的是療傷靈丹,心頭稍安,立即道謝,假裝配合地運氣療傷,暗中卻盤算,他自關心自己傷勢,先替自己療傷,但傷勢差不多之後,他照樣會抓人回山面壁,還是想辦法開溜為妙。

嘴道人冷斥:「養傷吧!養好了先躲到你娘那兒去,看看你爹能不能少罰你一點。」

齊金蟬聞言不禁心中大石落定,醉老叔敢情沒捉拿自己回山意思,這劫算是閃了一半。

問道:「我爹發現了?」

醉道人道:「打從你開溜第二天,他就通知我,你晚回來一天,即坐蓮花洞三天,你足足晃了四十七天,大概要睡上半年才能醒啦!」

齊金蟬皺眉苦笑,鎖進蓮花洞,直若動進水牢,日夜不能睡,奇苦無比,一年前,自己也被鎖了七天七夜,差點發瘋,想起來餘悸尤存,現在若被關上半年,哪有命在!不禁暗下決定,死也不回去。

他道:「醉老叔您該不會這麼殘忍吧?」

醉道人瞧他這副鬼靈精怪又楚楚可憐模樣咱是於心不忍,斥道:「你就看醉老叔弱點,常常胡作非為!哪天惹毛了你爹,我也保不了你。這次就看你娘如何袒護你了。」

冷目再瞪:「一個月又十七天,你好大的威力。」

齊金蟬苦笑不已:「必要時,我準備和他脫離父子關係!」

「脫你的頭!」醉道人一個響頭敲得齊金蟬沒頭沒腦,兀自想斥笑又斂著威嚴:「脫得了,他何必隔個數十年,還把你拖回來!」

齊金蟬撫頭苦笑:「我也搞不清,真的搞不清。」

「搞不清就安分一點!」醉道人冷道:「別老是唱反調,吃苦頭的可是你,不是別人。」

齊金蟬無奈說道:「我好像是人家禁臠……」

「胡說什麼!「醉道人一掌又要打來,齊金蟬早有準備閃開。

醉道人來再追打,斥道:「說清楚,他是你爹。老說些不論不類的話。小心我割你舌頭。」

齊金蟬趕忙閉嘴,不敢作怪,一副無奈地呆坐地面,有一勁沒一勁地運功療傷。

醉道人冷道:「療傷後,到望江樓附近幫周淳解圍,然後再到你娘那兒去,聽到沒有?」

齊金蟬道:「周淳有難?他不是趕著上黃山找他女兒下山收拾毛太?」

「本該如此!」醉道人道:「他卻看上我,硬追著想拜我為師,我自跟他無師徒之緣,只好避他而去。」

齊金蟬道:「老叔不是在追我?怎會被他纏上?」

醉道人道:「那天他經過峨嵋山下,我睡在路中間,本想讓趙燕兒發現。轉告你,我已下山,好讓你收收心,自行回家,誰知周淳送了我一件外衫,我感動在心,遂想跟在他後頭,替他解圍。

豈知被他發現,把我當成異人,急於拜師,我看他童身已破,除了嵩山二老的補髓益元神丹能助他修為外,誰也沒法渡他飛昇。為了迴避麻煩,才想到找你去辦事,我好收另一門徒去。」

齊金蟬道:「奇怪,最近大家好像趕著時髦猛收徒,老叔你看這兩位怎樣?一位是新科舉人,一位是最傑出書童,都是頗具慧根之人!」

伸手指往一旁看得出神的楊姓舉人及小三子。

醉道人斥道:「沒緣分,豈能亂上!傷養好了快走吧!」

說完縱向小三子,伸手扣抓其臂,飛身縱出外頭。任那兩水如盆,竟然沾衣不溼,醉道人功力果真了得。

齊金蟬餵了幾聲,喚人不回,只好作罷,暗自好笑,自己只不過說說而且,小三子竟然中獎,難道這些老頭已達到瘋狂收徒地步?邪眼睛向楊姓舉人,笑道:「你想當人徒弟?我免費收你如何?」

楊姓舉人乃官宦之家出身,平常視江湖草莽為異類,若非今日淪落至此,他死也不肯結交江湖中人。

然而齊金蟬對他有救命之恩,斷然拒絕,似乎過於刻薄,支吾了幾聲,不知如何回答。

齊金蟬也是說說罷了,瞧他如此反應,已無多大興致逗他,擺擺手:「去吧!將來考上狀元,別忘了還有我這麼一個人便是,叫我收徒,我還不知如何養你呢!」

楊姓舉人但覺恩情在身,立即準備下跪膜拜。

齊金蟬突然欺前,瘋狂撕他農袍嚇得他心驚膽顫,急急躲閃,又被揪住:「大爺饒命!」乞傳不斷。

齊金蟬兀自搶快,抓得楊姓舉人一身碎爛如乞丐,他始欣笑作罷道:「別緊張,我只是替你易容成乞丐,免得你這舉人打扮一現身或被抓走,給個身首異處!」

楊姓舉人這才知道齊金蟬用意,更是連連磕頭道謝。

齊金蟬又叫他別忘了把臉、身給徐髒,楊姓舉人深怕忘記。而不得再拜,搶往神桌,抓來香灰即抹。

齊金蟬但覺他如此貪生怕死,想來不是什麼心術正直之人,自對他無啥好感,任自掠往屋樑上,盤坐運功療傷。功行一周天,血氣較原,始穿窗而出,趁夜走人。

楊姓舉人叫喚無用,隻身落難於此,頓覺害怕,不敢多留,先後門之差,潛出古宅,逃命去了。

話說周淳自從發現醉道人乃一代異人,準備拜他為師而苦苦追識至成都城,因未再見著異人蹤影,心情甚是苦悶,遂到望江樓飲酒解悶。

趙燕兒陪在身旁,頗為自責,或因自己武功太弱而誤了師父腳程。

他也責怪醉道人,明明有意指引什麼,缺又要著花招讓人瞎摸,不知安著什麼心?眼看師父留了魔似的心神恍惚,要是那多臂人熊毛太摸上門,就算跟他訂個決鬥日期,他會遵守嗎?」

還好,這裡是成都城。離齊金蟬師父所說要去慈雲寺地頭不遠,說不定會碰上他,到時再求他收拾毛太這傢伙,想必小師父不會拒絕才對。

趙燕兒想及齊金蟬,不禁希望上身,張目四瞧,特別注意江邊熙往人潮,以及過往船隻。忽聞樓梯響動,走上一位武生打扮公子,瞧這人面如冠玉,俊美非常,只是兩眼勾礁之間,充滿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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