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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飛天蜘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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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未了,忽聞」叭」地一響,一道勁風正中秦郎左臉頰,打得他火留金星。

正待回身迎敵,四外一看,哪見半隻鬼影?

當著毛太面前,又羞又急,猝又罵開:「混帳東西!暗中計算人,不是英雄!有本領站出來,與我一決高下!」

那聲音忽又傳來,直若耳際那麼近:「哪個在暗中計算?我就在你面前,你枉自在山中學道數十年,難道你就看不見嗎?」

泰朗聽了,更加惱恨,打算一面同那人對答,聽準那人站的方向,用飛劍斬他。

於是裝著不介意模樣,冷道:「我本來就眼光不亮,你既然本領高強,何妨現身,與我較量一個高下見呢?」

那人訕笑:「你要見我,還不到時候,時候到了,恐怕你不想見還不成呢!」

秦郎這時已計算那人,離他身影不過十餘步光景,本等他話說完,出其不意,猛張手掌,忽見五道紅光,直往預定目標射去,紅光躥處,枝斷葉落。

他復冷喝,再打飛劍,但見紅光絞飛如盤,盡掃十數丈方圓,打得周遭樹木不留,枝葉亂彈,卻始終未聞慘叫之聲。

毛太不願朋友丟臉,說道:「這怪人想必已死,師兄同我回慈雲寺做客如何?」

話聲未了,忽然又是「叭」的-聲,毛太臉上又捱了一個巴掌。

毛太憤恨萬分,撿起地上飛劍,又朝那說話地方打出。

又聽那人哈哈大笑:「我只當你們五臺派劍法高強,原來不過如此,你們不嫌費事,有多少劍都放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秦郎、毛太二人又氣、又急。

明知那人本領高強,自已飛劍根本無濟於事,然而既已打出,又怎好意思收回?

只好撐著面子胡亂射砍。

那人更不肯輕易閒著,在他二人身旁,不是打個巴掌就是揍個臀部,而且下手非常之重,打得二人疼痛難捱。

還是毛太知道萬難迎敵,便悄悄對秦朗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個東西,不知是人是怪,我們何必吃這眼前虧呢?」

秦朗無奈,只得藉此下臺。

兩人深怕再遭暗算,各自運功護體,且戰且閃,逃出樹林,直往慈雲寺方向奔去。

兩人一走。

林中始現出一位槽老頭,兀自怪笑:「憑你倆,也敢耍狂?下輩子吧!」

說完,一閃不見。

至於那齊金蟬底是帶走周淳,滾而逃及數百丈,未見追兵,復聞林中傳來毛太、秦朝叫喝聲,心知有救兵趕至,當下落定心情,竟然往回潛來,想看究竟。

周淳雖膽顫心驚,但好奇使然,仍跟過去。

兩人驟見狀況,各有心事。

周淳乃一片狐疑,那人怎會不見身形?

齊金蟬卻暗自偷笑,敢情來了老前輩,秦郎、毛太註定要栽斤斗。

果不其然,兩人被嚇得屁談尿流,奪命而逃。

待那神秘老人走後,周淳立即追問:「他是誰?」

齊金蟬道:「你師父。」

「我師父?」周淳詫然不解,「在下跟他素未蒙面,怎會?」

「現在不是見了面麼?」齊金蟬道:「勉強接受吧!他的輩分比醉道人還高,其是你的造化呢!」

周淳還是不懂,齊金蟬遂解釋道:「我是奉醉道人之命前來指引你明路,你與他無師徒之緣,因為你結婚娶妻,元陽被去,非得十全大補丸才能渡你修成正果,偏偏這藥得嵩山二老之一的追雲叟才有,你用他有緣,所以你不必到處見人即抓來當師父,去找他準沒錯!」

周淳聞言甚是驚喜:「我跟他有緣?那人就是追雲叟?」

齊金蟬道:「不是他,誰有那種閃來閃去,讓人見之不著的身法?」

周淳更為基動:「他,長得如何模樣?」顯然方才並未瞧清。

齊金蟬黠笑:「自己去問他用,我說了,說不定你想念過度,會跑到城鎮隨便抓來一個就拜,如得處處皆吾師也!」

周淳窘笑:「不會……」

「看緣分吧!」齊金蟬道:「他不見你,我也沒用。他要見你,任你躲到地獄十八層,他都有辦法把你挖出來!」

周淳不禁扔到失望,尋師如此之久,到頭來仍將無盡等待。

齊金蟬道:「不必垂頭喪氣,現在流行收徒弟,你只要有點好處,慧根什麼,大家都搶著要,就像趙燕兒,他挺能跑腿,我就收他為徒,不也是緣分一樁麼?」回首望去,趙燕兒正牛氣直喘,滿頭大汗奔來。

周淳愣了一愣,應即笑起道:「你跟他年桔相差無幾,怎會……」

齊金蟬眯著笑眼道:「沒辦法,他跟你一樣,有股拜師衝動,我不收他都不行!」

趙燕兒已經追至,忽見兩人,立即拜禮直叫「師父」,卻發現兩人皆是師父,不禁臉紅,不知該先拜誰。

齊金蟬指著周淳道:「長幼有序,拜他便是。」

趙燕兒如獲重釋,始先拜周淳,再拜齊金蟬。那份虔誠,讓人莞爾。

周淳自表支援道:「恭喜你拜了一個明師。」

趙燕兒紅著臉:「弟子不敢忘本。」

齊金蟬道:「不必客套啦!我還有事持辦,周大俠你就到城外武侯伺後面的碧筠庵等那醉道人,或而他會帶傷引見追雲叟,至於趙燕兒,且跟我回九華山如何?」

趙燕兒自是欣喜,始而他仍有掛念:「可是我家有老母……」

周淳道:「或許你該回家一趟,告知你娘,再去不遲。」

齊金蟬心想波如此做方合理,遂表示順便替周淳送信於馬湘,也好讓他安心。

周淳頓時叫好,一時無事身輕,急於奔走碧筠庵。

齊金蟬也不多說,告別幾句,遂帶趙燕兒先行離去。

周淳心想碧筠庵在武侯伺之後,離城鎮並不遠。自己一身髒衣,怎好拜見師父,遂改道返轉成都,回到原先落腳客棧,請那店家買來新衣,待漱洗後穿上,但覺神采奕奕,盡現俠士風範。

看著時辰,午時已過好久,方才拼鬥,的確耗盡體力,但覺飢腸轆轆,遂行住街道,準備找家老店果腹。

行至一家餐館前,忽見門口轉著一叢人,在那裡吵鬧。他走近一看,只見那臺階前,坐著一個瘦小枯子的老頭兒,一身破爛,雙目緊閉,不發一言。

旁邊之人,有的笑罵,有的閒話不斷,指指點點,全衝著老頭。

周淳便問旁人,始知這老頭從中午便跑到這家飯館。要酒要菜,吃了一個不亦樂乎,剛才趁店家一個不留神,便溜了出來,那店家主早已懷疑他是騙吃騙喝,猛然發覺他逃走,如何肯輕易放過。

但見老頭閃到門口,便自追了出來,正要拉他回去,豈知一個不留神,把他穿的那件破大褂撕下半邊來。

這老頭勃然大怒,不但不前承認是逃走,反要店家賠大褂,並說他是出來看熱鬧,怕店家不放心,故將他的包袱留下。

店家進去檢視,果然有一個破舊包袱,起初以為不過是包些破爛東西,誰想當著眾人開啟一看,除了幾兩碎銀外,還有一串珍珠,有桂圓般大,足足一百零八顆。

於是這老頭格外有理了,他道:「店家不該小看人,我這樣貫重的包袱放在你店中。你怎能疑心我是騙吃騙喝俄這件衣服比珍珠還貴,如今被你們撕破,若不陪我,我也不打官司,我就在你店門口上吊。」

眾人勸也勸不動,誰要把他抬走,他就跟誰拼命,非讓店家賠他衣服不可。

周淳聽了,但覺非常稀奇,本是在外圈,擠進前頭看去。

只見這老頭一身破爛不說,連那張瘦臉全是油泥,拖著兩隻破鞋,和那雙腳,黑得結層痂,身旁果然有個小包袱。

店家站在旁邊,不住地說好話,把臉急得通紅,老頭就是閉目不發言。

周淳越看越覺得稀奇。看店家那份可憐神情,於心不忍,正打算開口勸說幾句。

那老頭忽然睜眼瞪向周淳,說道:「你來了!我計算,你也該來了!」

周淳怔詫道:「老人家知道我要來?」

老頭道:「當然,他們簡直欺人大甚!你要是我的好徒弟,趕快替我拆他的房,燒他的屋,聽見沒有?」

周淳但聞老頭說話顛三例四,正在莫名其妙。周遭之人見及老頭跟他說話如此親近,又見來人儀表堂堂,心想難怪老頭那樣蠻橫,原來是有這麼一位闊徒弟。

店家一聽,格外著急,正待向周淳分辯,老頭已自站起,把包袱往身旁一掖,說道:

「你來了正好,如今交給你吧!可是咱爺兒倆,不能落個白吃白喝罪名,要放火燒房子,你得先給完酒飯帳!我走了。」說罷,揚長而去。

那老頭說話,本來有點外鄉口音,又是突如其來,說話又快,周淳一時不能會意。

等他走後,店家怕他真要燒房子,登時好話說盡,祈求不斷。

周淳這才醒悟過來,瞧向老頭走失方向,早已不見蹤影。自己方才既然沒否認不是老頭徒弟,燒房子雖是一句笑話,老頭吃的酒位錢,還真是不好意思不給。

好在周淳涵養夠,便放下一錠三兩多重銀子,代解此事。分開眾人,往老頭去路,拔腿即追。

追了兩裡地,也未曾追上,又隨意在街上繞了幾個圈,走到望江樓,始又覺得飢餓,就進去吃它一頓吧!

遂往酒樓行去。

他來此多次,店家已熟,剛上一樓,夥計劉大已迎上來,含笑道:「周客官您來了,請這兒坐。」

周淳便由劉大帶往一處望江牆角,只見桌上已擺好一桌酒菜,兩副杯筷。

有半桌菜已經被吃得菜餚藉,另半桌菜卻是原封不動。

以為劉大引錯坐頭,便說道:「這兒別人尚未吃完,另找一個座吧!」

劉大道:「這就是給您老留下的。」

周淳道:「誰留給我的?」

劉大道:「是您的老師。」

周淳想起適才之事,不由氣往上衝,嗔道:「誰是我的老師?」

「您的老師不就是那個窮老頭子?」劉大稍窘:「剛才我聽人說,後街有個老頭,要詐那一個飯鋪,剛巧我們這裡飯口經過,較為空閒,我便偷偷去瞧熱鬧,正見著您老在替那位老師付酒帳。

「等到我看完回來,您那老師已經在我們這裡要了外多酒菜,他說午餐不會好好吃,現在得好好享受,又說要同你一起吃,還點了你最喜歡吃的菜。

「他還說,不能讓你吃剩菜,所以只吃一半,看他對你如此熟悉模樣,我便更信他是您老多年老師,便由他去了。

「他扒得很快,三兩下把大半菜餚吃光,您老還沒回來,他說他還有事,先走一步,不能等您老。您老吃完後,便到慈雲寺找他,不見不散。

「我們因為剛才那個飯鋪攔他,差點投燒了房子,小的又親眼見得您老對他那樣恭敬,便讓他走了,這大概沒錯吧?」

周淳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如此際通,要如何與人分說?

沒奈何,只得叫劉大將酒菜拿去弄熱,隨便吃了一些。喝了兩杯酒,越想越氣,自己闖蕩江湖數十年,今天憑空讓人猛吃猛喝,還說是自己老師,實是被耍得可以。

正在氣頭上,忽然樓梯騰騰亂響,似要震垮,一個大漢躥頭而出。

只見他身穿青布襖褲,紫面黃須,牛眼滾動,直盯周淳。

酒保正待上前引區,那人大步奔來,喝聲如雷:「你就是周淳嗎?」

周淳見那人來勢洶洶,但覺不妙,酒杯一放,身形一掠,閃向視窗,始冷道:「俺正是周某!我與你素昧平生,尋俺作啥?」

那人聽了,哈哈大笑:「怪不得老頭兒說你會飛,見了事,猛往窗頭靠!快過來,我不是來尋你打架,我有話說!」

周淳仔細看那人,雖長得粗魯,卻也帶著一臉正氣,知道並無惡意,便自回坐,冷道:

「你想跟我談什麼?」

那人道:「酒飯可曾用完?」

周淳本已吃得差不多,疑心那人要飲酒,便道:「我已酒足飯飽,閣下如果要用,我叫酒保添些前來。」

話未說完,正待想問那人姓名時,那人忽然從腰間取出一錠銀子,丟在桌子上,算是付酒帳。

周淳一時難受,矇昧平生,怎好讓人請客,急急拾起銀子,推還那人,乾笑說道:「兄臺不必如此……」

話方說出,只見那人伸手過來,周淳以為他將接回銀子,豈知那人突然翻掌,扣向自已脈門。

那勢來得好快,周淳竟然無法躲閃,被扣得死緊,銀子掉落地面。

那人大笑,隨手扭勁,硬將周淳提抓過來,背在背上,飛步下樓。

周淳驚駭不已,可藉手脈被扣,根本使勁不出,本想斥叫。徒增丟臉,只好悶著讓他揹走。

樓上之人,先著那大漢上來,周淳躲向視窗,已自驚異,如今又見周淳被人揹走,益發議論紛紛,都猜周淳是個飛賊,那大漢是辦案官人,如今將他揹走,想必是前去領賞。

在這眾說紛紛當兒,離周淳坐處不遠,有位白衣文生秀士,冷笑兩聲,匆匆付罷酒帳,下樓去了。

周淳被那大漢背在身上,又氣又愧,自想闖蕩江湖數十年,從未栽斤斗,今天無緣無故,被一個不知名的人輕輕巧巧地將他擒住,背在街上亂跑,心中難過可想而知。

怎奈穴脈被扣,動彈不得,只得任他背往別處,只要悄悄恢復自由,必將跟他大打出手。

正胡思亂想間,那大漢健步如飛,已奔出城外。

周淳一看,正是往慈雲寺道路上,暗道一聲要糟,這傢伙莫要毛太所派才好!

忽而穿入那片樟樹林,那大漢找了一空地,便將他放下。也不說話,衝著周淳直笑。

周淳氣憤萬分,但被那人口了好一會脈門,周身麻木,下地後自己先活動幾步,本想反攻,卻見那人只顧著笑,似無惡意,遂準備責問他為何耍此玩笑?

忽然眼前一亮,一道白光山落,眼前站定一位十八九歲,身穿白緞袍瀟灑書生。

再看那大漢,已是目瞪口呆,站在那裡,熱汗直流,知是被那少年點了穴道。

正要向那少年問清楚,那少年直盯大漢,冷道:「你這隻蠢驢!上樓都不會,把那樓梯震得咚咚亂抖,灰塵亂飛,鬧了你家大爺杯中酒不堪入口,你還跟趁人不備,施展分筋鎖骨手法,把人扣到這兒,實是不要臉!現在你有什麼本事,只管使出來,不然就真怪我要羞辱你!」

大漢聽了少年這番話,兩眼骨溜溜直往周淳瞧去,似在求助。

周淳瞧他臉上豆大汗珠直滲,心知少年所用點穴手法,必是獨門功夫,要是時間過久,必受內傷。

雖然他耍了自已一道,但似乎有原因。眼看他如此痛苦,心腸不由一軟。

便向少年說道:「此人雖然粗魯,卻仍不知是好人或壞人,這為英雄,何必同他一般見識?」

他勸解一會,見那少年始終站立不動,一語不發,以為他架子大,心中好生不快。

正待再為勸解,誰想近前一看,那少年也是目定口呆,僵在那裡,不知何時被人點了穴道。

「誰?」周淳但覺有人潛伏,喝叫幾聲,四處尋搜,卻只林木叢叢,不見人影,心頭雖是驚寒,卻也條可奈何,回身瞧那大漢和白衣少年,發現大漢眼睛尚能轉動,想必點穴手法較輕,憑自己功力,大概可解。至於那白衣少年,僵如木頭,恐怕無能為力了。

遂欺身大漢,用力連擊數掌,果真解了穴道。

那大漢活動手臂,但沒無礙,喝了一聲,朝周春拱手,算是道謝。

猝又嗔喝,直衝那少年,抬腿就是一腳劈踹過來,周淳要攔,已是不及。

那大漢外動甚好,這一腳少說也有幾百斤力道,要是捱上,恐怕得骨斷斤折。

那少年卻被點住穴道,根本動彈不得,躲不了!

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忽見少年身旁人影一晃,鑽出一名老頭,伸手一抓,毫不費事便將大漢腳盤接住,反手將他推得東倒西歪。

大漢見及老頭,不禁瞪眼嚷道:「你叫我把姓周的背來,自己卻躲到哪去?害我差點被這小王八羞辱!快閃開,在我踹他幾腳消消氣。」

那老頭斥道:「少不要臉啦!你當人家好惹的嗎?不是我看他太狂,將他制住,你早栽了大筋斗啦!」

大漢仍自不服:「我不信收拾不了他!」

周淳這時看清來人,竟是適才替他還酒帳,冒充自己師父的老頭子。

但見他如此身手,裡知不是等閒之輩。

忽而想起齊金蟬所言,違忙過來跪倒,尊聲道:「師父在上,弟子周淳拜見。」

老頭眯眼瞄來:「這會兒你不說我是騙吃騙喝了吧!」

周淳窘困道:「弟子不敢。」

「別忙別忙,待我把這人治過來!」老頭說罷,伸手擊出勁道,拍向少年肩頭。

掌勁過處,少年緩醒過來。

那少年滿臉羞愧,心念一閃,突然張開嘴巴,一道白光直射出來,直取老頭門面。

周淳正替老頭擔心,只見老頭哈哈一笑,斥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伸手一抓,竟將那白光擒在手中,原是一把小型飛劍。那劍似有靈性,還要跳開,老頭用勁扣得它死死。

那少年但見短劍被制,心知無法對付老頭,輕輕一嘆,轉身即走。

怎奈走不了幾步,老頭身形一晃,攔在他前頭,笑的夠黠。

少年走東,老頭照樣攔東,走西,照樣攔西,惹得少年萬分焦躁,卻不敢再動手。

斥道:「你把我制住,又收了我飛劍,我已認輸,你還想怎樣?」

那老頭冷道:「我同你初次見面,你就下此毒手,難道這是李元化那個奴才教你的嗎?」

少年聞言,驚心動魄,這老頭竟然看出自己來歷,哪敢再擺臉色,趕忙改口央求道:

「弟子因您老人家制我暗穴,又在人前羞辱我,一時氣憤不過,才想放飛劍。將您老頭髮削掉,遮遮面子,沒想到冒犯了老前輩,家師清規極嚴,傳劍時已特別交代,非萬不得已,不準拿它使用。自從下山,今天還是頭一次,還請前輩原諒。

老頭冷道:「我又怎知你有無撒謊?」

少年急道:「弟子可立重誓!」

正待立誓,老頭擺擺手:「算啦算啦!念你初犯,饒你便是!」

少年聞言,立即下跪叩謝。

老頭道:「起來吧!」

待少年起身,又道:「饒是饒了,且也罰你替我辦事,我乃二次出世,舊日那些人,死的死,隱的隱。我又不愛找這些老頭子,還是你們這些年輕氣盛的人,辦事爽快!」

說罷,將飛劍丟還給他。

少年連忙答應道:「老前輩請吩咐,只要不違背家師規矩,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違背又如何?這小子敢吭一聲麼?」老頭哼了一聲,始在少年耳際交代事情,說了幾句,少年一一答應。

周淳趁兩人交耳之際,問了大漢來路。

原來他便是自己在村家跟毛太決鬥而救出那婦人的丈夫。名喚陸地金龍魏青。

只因那日魏青回來,他妻子把周淳相救之事說了一遍,魏青自是火冒三丈,定要尋找毛太與周淳報仇和謝恩,遂四處亂轉,無意中遇到那老頭也在耍逗他,後來指點他,說周淳在望江樓飲酒。

並冤他說:「你如好意去見他,他必不理你。」

於是傳了魏青一手分筋鎖骨招式,教他把周淳背至林中。

魏青本是渾人,使照老頭所說去做,果真把周淳給背抓至此。

此時少年已領受任務完畢,便追問老頭是何人。

老頭說道:「你如回山,便對你師父說,嵩山少室的白老頭問候,他就知道了。」

那少年聞及此言,趕忙重新跪倒,拜見道:「弟子有眼不識泰山,沒看出您老就是嵩山二老的白老劍俠,望祈恕罪!」

那老頭連忙含笑相扶,周淳這才更肯定這位就是齊金蟬所說的神行無影追雲叟白谷逸師父,又自重新跪請收錄。

老頭裝了臉色:「你到處求師,人家都瞧不起你,不肯手錄。我這個老頭子,脾氣特別,人家說不好,我偏要說好,人家說不要,我偏要!特地引你兩次,你又不肯來,現在我不收你了!」

周淳急道:「師父,您老人家遊戲風塵,弟子肉眼凡胎,如何識得?您老可憐弟子一番苦心吧!」說完,叩頭不已。

老頭突然哈哈大笑:「逗你玩的!你看你那份可憐的樣子。哪像我徒弟!」

周淳又自驚喜,趕忙斂起衰樣,連連道謝。

老頭道:「當我徒弟,得有一條件,你可依得?」

周淳道:「弟子蒙您老收列門牆,恩重如山,無不尊命!」

「很好!」老頭道:「我天性最愛吃酒,卻又缺酒錢,年歲大了,不能跟醉道人一樣,去偷酒吃。早晚三頓酒,你得替我付帳,你可應得?」

周淳知道師父愛開玩笑,便恭恭敬敬答應了。

隨後問及那白衣少年來歷,方知他是髯仙李元化得意弟子名喚孫南,他喜歡穿白衣,出道不到兩年,已在江湖混出白俠雅號。

大家正說話間,忽然林中哈哈一陣怪笑道:「老前輩,你說哪一個偷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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