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這幾人,莫言歌神色一凝,頗帶了些寒意。
其中一人約莫二十二三的模樣,相貌倒也算清秀,只可惜,眼神帶著些渾濁,神色不正,顯得猥瑣下作,看見慕晚晴的豔色,他眼中掠過一抹亮色,隨即輕浮地笑道:「忠勇親王,你要想進這亭子,且先說出這匾額的來由寓意再說。」
一腔興致被擾,慕晚晴本就惱怒,又聽他語調不恭,更是氣惱,道:「你們是什麼人?」
那人故作瀟灑地輕搖摺扇,傲然道:「我乃是上屆的第九名進士,秦密聯是也!」
慕晚晴豎眉道:「一個小小的進士,也敢對王爺這般無禮?」
秦密聯見她豔色照人,饞涎不已,見她惱怒,連忙道:「姑娘有所不知,這亭子乃是當年皇上考校我等數人時的場所,考完之後,皇上龍心大悅,親自為此亭題匾,以紀念此事,並說,此亭乃我等寫照,只准我等進入,並說,如果他人想進,需得先說出這匾額的來由及寓意,方能進入。」
慕晚晴一愣,稍稍後退幾步,抬頭,果然見涼亭上懸一匾額,上書「竹苞」二字,龍飛鳳舞,瀟灑異常。
「這‘竹苞’有什麼寓意?」
見她不解,秦密聯忙討好地道:「這二字出自《詩經·小雅·斯干》中「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句,人們常以「竹苞松茂」頌揚華屋落成,家族興旺。皇上以此匾額意寓我等,乃是金口玉言,昭示我等必將家族興旺,天恩煌煌,實在令我等不勝感恩!」
慕晚晴狐疑,只是這麼簡單麼?
旁邊正巧秦懷揚走來,聞言,似笑非笑地道:「各位做了四年進士,也不曾派用,果然家族興旺!」
秦密聯等人是秦妃的孃家人,恩科之際,由九皇子主考,得中進士,之後又由九皇子舉薦為官,皇上甚是看重,親自考校,便有了題匾賜亭之事,可見龍心之悅,但皇上之後卻絲毫不提委派之事,在吏部掛了個候補的名頭,已經四年之久,正是心腹之疾,現在被秦懷揚揭破,頓時心痛如攪,怒道:「你——」
莫言歌神色不豫,攜了慕晚晴的手,道:「我們去尋別的地方罷!」
慕晚晴不願拂逆,依言離去,臨走前仍忍不住最後望了眼匾額,忽然想到了什麼,再想想秦懷揚的話,越肯定,頓時忍俊不禁,指著秦密聯幾人,笑不可遏。
眾人見狀,都不禁疑惑。莫言歌低聲道:「怎麼了?你笑什麼?」
「秦公子等人才學豐富,才知道什麼竹苞,什麼松茂,我一介女子,目不識丁,放眼看去,也只是瞧見了四個字而已!」慕晚晴忍了笑,指著匾額,一字一字道,「個個草包!依我看,這亭子未必是皇上賜給你們的,不過,各位公子到真是貨真價實的欽封草包,各位草包公子,小女子這廂有禮了!」說著,裝模作樣地福了福,笑意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