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神色有異,莫言歌收斂起心情,沉聲道:「什麼意思?」
「聽說,一個月前,你帶你的王妃到黑松軍軍營,令黑松軍將士表演棍術以及箭術,討她喜歡,是真的吧?」
「是,那又如何?」莫言歌神色愈沉重,直直地瞧著楚箏的手,那修長而瑩潤的手指將紫檀柄的摺扇一扇一扇地分開,再一扇一扇地合攏,神色淡然,但莫言歌與他相交深厚,知道他這模樣,代表著事情很嚴重,棘手,尤其,他說的是他的「家事」,「只是我的私事而已,有什麼不妥嗎?」
「是你的私事不錯,不過,」楚箏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青陽知道了。」
莫言歌皺眉:「所以呢?」
「你也知道青陽對你的心意,你這樣大張旗鼓地討你的王妃歡喜,可想而知,她被氣成什麼樣了?就找父皇哭訴去了。」楚箏微微咬了咬牙,心中也覺得此事甚為荒唐,卻不能不代為傳旨,「父皇找了我去,雖然沒有明言,但意思擱在那,要你休妻,然後,娶青陽。」
莫言歌緊緊地抿著嘴:「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父皇就下旨賜死你的王妃!」
莫言歌終於拍案而起,太陽穴處青筋不住跳動,怒不可遏,「我不娶青陽公主,就要賜死以晴?這算什麼?逼婚麼?以晴本就是我的妻子,三媒六聘,名正言順娶過門的,何況,我跟以晴訂婚的時候,還是平頭百姓一個,這會兒以晴的父母也已經過世,三不去裡,她還佔著兩條呢!」
「言歌,」楚箏靜靜地啜茶,靜靜地道,「你該知道,七出之中,有兩條不在三不去之列的。」
莫言歌怒極,喝道:「楚箏!」
他與楚箏相交至深,但從未直呼其名,楚箏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神色淡淡。
莫言歌緊緊地盯著他,一字一字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懂的,言歌。」楚箏嘆了口氣,想起那個巧笑嫣然的逗趣女子,微微垂下眼瞼,沉默了許久,道,「這樣好了,我會向父皇進言,讓他免去你休妻這一條,讓她和青陽並列平妻,不分大小,這大概是我所能爭取到最好的結果。如果真是這樣,你就接受吧,畢竟,青陽也算才貌雙全,公主之尊,又對你痴心一片,你娶了也不算虧,就算她真有什麼不好,你告訴我,我回去讓她還不行嗎?」
莫言歌嗤笑一聲,咬牙道:「你倒是告訴我她看上我哪一點,我改行不行?」
楚箏自然聽得出他的忿鬱不甘,只能苦笑。
「言歌,你知道的,父皇素來寵愛青陽,再說,她已經十七歲了,不能再等了。」沉默了許久,楚箏從旁邊的茶几上取過香茗,捏著杯蓋,輕輕颳著,淡淡道,「我聽說,上次宣你的王妃入宮,本就是要尋她的錯兒,拿了她的,但是——言歌,父皇這次是認真的,你明白嗎?他做得出來的!」
莫言歌神色一滯,緊緊握著手中的奏報,咬著牙,說不出話來。
「言歌,你要知道,這次父皇是真的下定了決心了。他畢竟是皇帝,如果你抗旨不遵,事情鬧大了,最後吃虧的還是你的王妃。如果你真的為她好,就順從父皇和青陽些,明白嗎?」楚箏嘆息著,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好好想想,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到楚箏離去,莫言歌一聲嘶吼,「砰」的一聲砸在了牆上,手中的奏報悄無生息地化為碎粉,飄飄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