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景華律法,縣衙每逢三、六、九為放告之期,屆時縣令升堂,受理案件,其餘時間,除非有命案生,一般是不受案的。()
這天正是放告之期,玉輕塵照例升堂。
按照縣衙資料顯示,這傅陽縣民風淳樸,少有爭訟,外面雖然擠了一堆民眾,卻大多是來瞧新縣令的排場,因此,玉輕塵升堂半日,卻並沒有人告訴,正要退堂,忽然聽得外面一陣喧譁紛鬧,不一會兒,一個儒生打扮的年輕人神色驚慌地擠了進來,朝著玉輕塵拱手為禮,急切地道:「學生李明見過玉大人。」
玉輕塵淡淡道:「你有何事?」
「回大人的話,縣學堂出事了。」李明臉上猶有駭色,道,「學生同窗司紹昨夜忽然亡故,特來稟告大人。」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頓時議論紛紛。
唯獨玉輕塵依舊神色淡淡,拍了拍驚堂木,待眾人靜下來,才向堂外眾人道:「因有要案,本日放告暫且到此為止。」說著,點了縣丞、主簿以及仵作捕快等人,並左大安慕晚晴出衙,一道往縣學堂而去。
一路上,眾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伴隨著蕭瑟的秋風,倒真有著幾分肅殺之氣。
到了學堂,這裡早亂了套,眾多學子都擁簇在一個房間周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得知縣令大駕光臨,這才紛紛垂手肅立,慢慢安靜下來。按照慣例,先由仵作進去驗屍,眾人則停在門口,早有人先搬來椅子,請玉輕塵坐下。
慕晚晴站在玉輕塵旁邊,拼命朝裡看,無奈站得偏了,被門窗桌椅擋了個齊全,什麼也看不見。
一個儒生悄悄走到她身邊,拱手為禮,輕聲道:「慕姑娘,你也來了?」眉清目秀,一派溫文,正是林主簿之子林冽,
慕晚晴點點頭:「林公子。」
玉輕塵安安靜靜地坐著,神情淡然,還不曾問,旁邊已經有書院的儒師上前,將事情經過將來。原來,傅陽縣雖是小縣,儒學卻極為興盛,才子輩出,有許多州縣的學子慕名前來,因此,這縣裡的學堂也越辦越大,除了教書的課堂,還有著近百間的單房,讓遠道而來的學子居住,作攻讀之用,誰知道今天清晨,卻有人現一名學子死在自己的房間。
說話間,仵作王彥也已經驗屍完畢。
「回大人,死者胸口插著一把匕,深及心臟,必定是因此而死,除此之外再沒有外傷,而且衣衫整齊,房間裡的東西也都各在其位,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因此,卑職可以斷定,死者是自殺,不必備案,通知其親友準備喪葬事宜便可。」
「哦?」玉輕塵不置可否,淡淡掃了眼眾人,深潭般的眼眸不洩一絲情緒。
左大安推了推慕晚晴,笑道:「你這丫頭不是整天說嘴,說自己驗屍如神嗎?怎麼真遇上事反倒安靜起來了?」
慕晚晴怔了怔,她願意遠赴傅陽縣,確實是想趁此機會揮專長,但何曾「整天說嘴」來著?這個左大安,明明擔心公子為人矇蔽,卻只拿她說嘴。但終究也是她心中所願,因此,望向玉輕塵的眼眸中便多了幾分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