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新工作。」周教授在心裡默默記下,回頭向白先生彙報,而他堂堂教授,還是高中談過戀愛的,怎麼會沒點聰明勁,他刻意低頭看了眼陸一然的手,漂亮的十根手指乾乾淨淨,什麼戒指都沒戴。
一然並沒有把她和蔣誠的對戒扔掉,那天就怕自己隨手一放回頭找不到,才從左手摘下來換到右手,現在對戒和鑽戒都好好地在家裡收藏著,和她的結婚證離婚證,還有婚紗照相簿等等擺在一起。
當然這是她自己的事,無須向任何人交代。
姐妹三人的飯局,多了一個木愣愣的教授,韓可欣語速飛快地向他解釋著為什麼要告銀河索賠,周子俊其實聽得雲裡霧裡,最後韓總裁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律師,他稍後會聯絡你。」
一然見周老師滿臉尷尬,想活躍一下氣氛,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接通後神情稍稍有些凝重,說完電話,勉強一笑:「他們打電話來說,那個人判刑了,要坐牢。」
「活該!」
清歌和可欣異口同聲,兩人拿起香檳杯輕輕碰了一下,韓可欣說:「你不用怕,我會幫你搞定,那個女人再也不會來騷擾你,不然我也白混了。」
白紀川解釋過,陸一然之前被人襲擊後從天橋上滾下去,不過女人的事周子俊就不知道了。
而他可能太沒有存在感,韓可欣已經不把他當回事,自顧自地問一然:「你現在準備一直住在爸媽家裡嗎,習慣嗎,以後我們晚上想喝杯酒什麼的能約你嗎,回去晚了,你爸媽會不會說你?」
一然大方地說:「說倒是不會說,但我也要照顧爸媽的生活,總不會像之前那麼自由了。不過我已經想好了,先在家住兩年,接下去自己攢點錢,蔣誠分給我三十萬,我這兩年節約一點,到外環湊個首付估計夠了。」
韓可欣瞥她一眼:「過兩年房價又漲了,你去崑山太倉都不見得買得起。」
一然笑道:「那就和爸媽一起住,有什麼啦。」
可欣道:「我給你房子住,你把錢給我,就當我賣給你。」一面說著,她和清歌的手機都響了,清歌那兒也是隨時要「伺候」著客戶的,韓可欣則是接到了爸爸的電話,最近麻煩了父親很多事,她的態度當然要好一些。
兩個人都走開去別的地方接電話,一然就幫清歌把牛排切好,好方便她吃了回公司,笑著說:「都是大忙人,現在就我最閒了,周老師你別介意啊,牛排好吃嗎?」
周子俊看著陸一然雪白漂亮的手,伸在對面為朋友切牛排,什麼戒指都沒戴,而剛才那番對話……他的大腦是用來計算複雜的公式,這種事,本能地只會直接問:「一然,你和你先生怎麼了?」
一然的手沒停下來,淡淡地回答:「我們離婚了。」
周子俊心裡一顫,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該……」
一然笑道:「沒事,這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呶,就這位,之前也差點離婚,雖然她丈夫最終挽回了婚姻,可是她那句話說的很好。都是成年人,不過是重新選擇各自想要的生活,好聚好散。」
周子俊乾咳了一下:「一然,祝你以後更幸福。」
一然笑:「周老師,你真有意思。」
愉快的一餐飯後,一然開車送清歌回她的公司,就剩下她們倆了,清歌可以說些心裡話,問起一然之後的打算,清歌知道她還愛著蔣誠。
一然坦率地說:「我也不曉得什麼時候能放下蔣誠,就先這樣吧,不在一起了感情總會淡下去,等我有一天淡下去,如果有合適的人,我會嘗試的。不過,我多半是要一個人了,一想到婆家,一想到又要重新去應付這些人情世故,我和王梅變成這樣子,不單單是她一個人的責任,我也有很多不好,那我就別再去禍害其他家庭。」
清歌說:「一然,好好愛自己。」
一然衝她咧嘴笑:「我一直都很愛自己,說好了,萬一你考過了我沒考過,你再等我一年。」
現在,她只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去恆遠其實是很大的挑戰,她這麼年輕,工作經驗也遠遠不夠,空降是最遭人嫉妒的,還有很多很多事等著她去做。
至於感情,每天早晨醒來,依舊習慣翻身擁抱丈夫,住了二十多年家,還不及結婚三年,衛生間裡牙刷牙膏的擺放怎麼也不順手,擠完自己的牙膏,總是想著幫蔣誠也擠一條,晚上空調冷了,會想踢醒老公讓他去找遙控器關空調,想起手機還沒充電,總是張嘴就來:「老公,幫我把資料線拿過來……」
這些要了命的,融入骨血裡的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掉呢,她深愛的那個男人,為什麼不要她了?
送走清歌,一然的車停在紅綠燈下,她接下來去哪兒,去哪裡,都是和蔣誠在一起的回憶。
她的心好痛,痛得中午吃的食物都在翻騰。
這一邊,周子俊坐在回學校的公交車上,給白紀川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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