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人,因為他的花,陸一然失去了回到蔣誠身邊的機會,也許今晚沒有那束礙眼的玫瑰花,或許現在她已經撲在老公的懷裡了。
一然乾淨利落地把白紀川刪掉,把他的手機號碼加入黑名單,她不想搞曖昧,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當然,白紀川很快就發現自己被一然咔嚓掉了,他坐在自家沙發上輕輕嘆氣。
自從每週固定回上海後,他就住回家裡了,空蕩蕩的大房子,不開地暖就冷得跟冰窖似的,可是看見自己的風衣掛在沙發上,一大一小兩個淺淺的腳印並排,他突然笑了,他怎麼會做這麼無賴的事,不可思議。
周子俊打來電話,大半夜的,說他參加學術界聚會就在附近,能不能過來住一晚,白紀川同意了,可是給他開門時卻說:「以後不能來我家留宿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把女朋友帶回家,你說回頭你來了多尷尬。」
周老師哼笑:「痴心妄想,陸一然能答應你?」
白紀川失落地說:「是啊,她剛剛把我拉黑了。」
「我說吧,人家要找也找別人啊,跟你待了一年,突然說你喜歡人家,換做我我也會嚇死的。」周子俊見廚房裡連口熱水都沒有,一面燒水一面說,「還有你,你看你家裡過的什麼日子,我看一然漂漂亮亮,那雙手又白又嫩,肯定是不做家務的,難道她以後跟了你,還要伺候你嗎?」
白紀川說:「我一個人才隨便過,以後兩個人當然不一樣。」
周老師搖頭:「你這樣不行的,這麼猛地進攻,女孩子只會害怕,你就不能循序漸進?」
「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做什麼都坦蕩蕩。」白紀川說,「這又不是做生意,要溫水煮青蛙稀裡糊塗地就讓人家掏錢。我是談戀愛,是要結婚的,每時每刻都要讓她知道,我愛她。」
周老師扶著廚房的門:「結果呢,你被人拉黑了。」
白紀川沒有氣餒:「可以再加的,除非她跟了別人,就算跟了別人,直到結婚前,我也不會放棄。」
周老師覺得,白紀川把他十幾年不談戀愛不近女色,積攢下的所有能量都放到現在了,他是動真格的,整整一年單相思,被人家夫妻恩愛虐得死去活來,他都沒減少半點對陸一然的喜歡,他竟然隱藏了這麼痴情的屬性在身體裡,虧他們是多年的朋友,他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你就好了,好歹還有目標。」周老師對著微波爐上的鏡面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別說沒人肯嫁給我,我連喜歡的人都沒有,連喜歡人的時間都沒有。原本還能跟你湊合一下的,現在連你也不行了,等你真有一天結婚,我媽大概要把我趕出去了。」
「上次不是有個其他學校的老師嗎,沒談下去?」白紀川問。
「見了面。」周老師可憐地看著他,「人家說,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來見我只是為了應付一下人情,大家吃個飯就再見。」
白紀川走上前,壓了壓周子俊總是會翹起來的頭髮:「要不,你先買輛車吧。」
好友岔開話題的技巧太糟糕了,周老師撇撇嘴,灌好熱水,自己倒了一杯,吹著氣慢慢喝,說道:「銀河要賠償我十幾二十萬的樣子,我再加點錢,是夠買輛車了。我也不懂什麼車好,考了駕照就沒開過,肯定要麻煩你。」
「看我有沒有空吧。」白紀川現在時間緊緊的,一切為了陸一然,不過他還是問,「銀河干嘛賠你這麼多錢?」
周老師無奈地說:「你覺得韓可欣那個女人怎麼樣,我真的服氣她了,我不想再被她在電話裡罵了,我傻呀,有錢拿不好嗎,我幹嘛非要像個孫子似的天天被她訓。」
白紀川想了想:「大概她另有目的,到底是韓靖的女兒,認真起來,做事很像她父親的風格。」
「這錢我可以拿嗎?」周老師問他,「其實我蠻不踏實的。」
「拿著吧,十幾二十萬,人家都不放在眼裡。」白紀川說著,準備去洗澡,轉回身說,「要是陸一然給我打電話,你立刻給我拿進浴室來。」
周老師微笑:「別做夢了,你現實一點。」
完全不同的是,白紀川並沒有被挫折打壓熱情和信心,可是另一邊的蔣誠,完全失去了勇氣。他甚至覺得,那束玫瑰花就是白紀川送的,回家坐在亂糟糟的沙發上,看著茶几上原封不動帶回來的禮物,苦澀地一笑,也好,不管是誰送的,又有人疼她了,只要她幸福就好。
原來他還想著一然,一然已經完全放下了,所以當初他提出離婚是對的,他提出來,總好過有一天一然提出來。
環顧四周,因為沒有時間收拾,家裡越來越亂,他嘆了口氣,看到對面爸媽家裡的燈還亮著,打了個電話過去:「媽,明天來幫我收拾一下家。」
隔天一清早,王梅就來了,兒子離婚後,她一直沒被允許來這個家,她也不敢來,總覺得是自己害了兒子,和兒子說話都小心翼翼。一進門,看見家裡亂成這樣,簡直驚呆了,原來過去三年了,陸一然還是有好好做家務的,至少她每次來,家裡都乾乾淨淨。
蔣誠還在睡覺,沒有管她,不知過了多久,王梅站在門前問:「你吃早飯嗎?你想吃什麼?」
「沒胃口。」蔣誠聲音啞啞的,王梅走上前來看,兒子的臉很紅,她一摸額頭,驚道:「兒子,你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