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紀川的語氣很溫和,但並不是商量的口吻:「接下來要做的,是讓你重新接受我重新看待我,不是上司也不是朋友,是另一半,是要過一輩子的人。如果最後你仍舊無法接受,我也無法讓你幸福的話,我一定會退出。可現在才剛開始,你不給我機會,我只能自己找機會,就算被你討厭,我也不會放棄。」
「過了元旦,我就要考研。」一然終於冷靜下來,「至少在那之前,不要打擾我,讓我安安心心準備考試好嗎?希望我職業有所發展的人,不正是你嗎?」
「沒問題,考試前,我絕不再出現。」
「你保證?」
「我保證。」白紀川乾脆地說,「但要允許我送花,我要讓恆遠裡的人明白,你有人追求,那裡人才濟濟的,我怕他們會跟我搶。」
「你太高看我了。」
「昨天晚上,大客戶部那幾個人,就在議論你。」
一然愣住,而白紀川繼續說:「我保證不出現,也不送很誇張的花束,就幾枝花,讓我有個存在感,不然我怕我等不到你考完試,就想見你了。」
一然咬著唇,想了半天道:「可我這麼說,不是答應要和你、和你那個……」
白紀川笑:「我知道,我正在追你不是嗎?」
一然無奈極了,終於妥協:「我考試前,你別再出現,偶遇也不行,看見我了就滾遠一點躲起來,要是你再出現,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遵命!」白紀川可高興了,叮囑說,「明天又要降溫,你小心保暖,為了不讓我們在機場偶遇,我後天再走,好不好?」
「關我什麼事?」
「一然。」
「幹什麼,我要掛了。」
「我愛你。」
「……」一然心裡一咯噔,匆匆把電話結束通話了,但是那個傢伙立刻追了條簡訊過來,央求她把微信加起來。
一然回覆說:我考上了研究生,就加你。
終於消停了,世界清淨了,一然坐在床上,腦袋一片空白,她在幹什麼?她……在給白紀川機會嗎?他果然是銷售界的神話,就沒有他攻略不下的人是不是?不行的,不行的,說好不玩曖昧,她和誰也不能和白紀川。
反正現在先把他穩住了,至少考研前他不會再陰魂不散地纏在身邊,男人和愛情都是不牢靠的,事業和金錢,才是全世界。
一然開始收拾行李,今年不過聖誕也不過元旦,她要全身心地準備年後的考試。
晚上躺在床上和清歌可欣聊天,經過韓可欣的確認,原來白紀川真的要去銀河了,有本事就是了不起,想去哪兒去哪兒,他怎麼這麼瀟灑。
她也不想斷白紀川的財路,也不想給可欣添麻煩,她和白紀川的糾葛,就不必告訴她了。
可欣問她們聖誕節怎麼過,清歌說她要和老公帶著女兒去見公婆,一然則要在家準備考試,韓可欣嘆氣:「我今年沒地方去了。」
韓大小姐竟然沒地方去,這怎麼可能呢,但是可欣說,這一年來,她漸漸脫離了之前的圈子,而生意場上的圈子,她還沒真正融進去,也找不到可以放心當朋友的人,厭煩那些毫無意義的聚會和應酬,大小姐現在除了清歌和一然,國內暫時沒有其他朋友。
「那我跟你吃個飯,一天時間還是有的。」一然說,「反正我也落單嘛,你帶我去吃大餐,很貴很貴的那種。」
清歌罵道:「你臉皮怎麼這麼厚?」
一然嚷嚷著:「我又沒說我不付錢。」
三個人吵吵鬧鬧的,聊得很開心,可是放下手機,屋子裡頓時安靜了。寬大的床,一然只佔了小小一個角落,酒店的被子總是喜歡塞在床墊下,她拖都拖不動,從前出去玩,蔣誠都會幫她把被子拖出來,現在……一然跳起來,把被子拉出來,她自己也可以的。
重新鑽進被窩,刷著朋友圈,看同事們發的今天遊玩的照片,忽然在一張照片裡,看見了自己和白紀川的身影,高大的男人拉著她的手,就在古城牆那兒,應該是正要帶她去坐車。
意外的,一然並沒有覺得尷尬,反而把照片放大了來看。
人生真奇妙,三年前爸爸把她的手交給蔣誠,她可從沒想過會有一天,會有另外一個男人來牽著她的手。
不知不覺,擁著被子睡著了,第二天大清早,被電話鈴聲吵醒,看見「白紀川」三個字,一然的起床氣就沖天,憤怒地按掉了電話,結果人家發來簡訊說:「快看窗外。」
一然皺了皺眉頭,還是起身拉開了窗簾。只見銀裝素裹白雪紛飛,長安城,下雪了。
18:00更新,不見不散